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車廂內的氣氛卻比山路更加沉悶。王西川緊緊摟著三個女兒,她們依偎在父親寬闊而溫暖的懷抱裡,抽噎聲漸漸平息,只剩下偶爾的啜泣。王昭陽(大丫)懂事地用手帕給妹妹王錦秋(三丫)擦拭著未乾的淚痕,王望舒(二丫)則把小臉埋在父親結實的胸膛上,彷彿要將所有的委屈都埋進去。
王西川面沉如水,目光望著車外飛速倒退的山林,心中卻是驚濤駭浪。女兒們在學校受欺負的事情,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燙灼著他的心。他重生歸來,所有的拼搏和努力,不就是為了讓家人過上不受欺辱、昂首挺胸的日子嗎?如今物質條件改善了,卻讓女兒們在精神上受了如此大的委屈,這讓他如何能忍?
那股暴戾的怒火在他胸腔裡衝撞,幾乎要破體而出。他有一萬種方法可以讓那個叫孫小胖的混小子和他背後的家庭付出慘痛代價,無論是動用趙慶的關係,還是憑藉他如今“獵王”的聲望和狠辣手段。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衝動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今天收拾了一個孫小胖,明天可能還會有李小胖、張小胖。問題的根源在於,他的女兒們來自農村,在公社那些“城裡孩子”眼中,是天然的“異類”,是容易被欺凌的物件。
必須從根本上改變這個環境!
當馬車終於駛回靠山屯,停在那座氣派的新房院門外時,聽到動靜的黃麗霞早已抱著王瑾瑜(玖兒)迎了出來。當她看到三個女兒紅腫的眼睛和王錦秋額頭上刺眼的紗布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化為了震驚和心痛。
“這……這是咋的了?昭陽,望舒,錦秋,你們……”黃麗霞的聲音帶著顫音,快步上前,心疼地檢視小女兒的傷口。
王望舒“哇”地一聲,又哭了出來,撲進母親懷裡,再次訴說起委屈。王昭陽和王錦秋也忍不住落下淚來。
黃麗霞聽著女兒的哭訴,臉色越來越白,身子都有些發抖,她抬頭看向王西川,眼中充滿了心疼、憤怒和無助:“當家的……這……這……”
王西川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騰的怒火強行壓下,他走上前,攬住妻子的肩膀,沉聲道:“麗霞,別急,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孩子們受了委屈,我這個當爹的,絕不會讓她們白受!”
他讓黃麗霞先帶女兒們進屋安撫,自己則站在院子裡,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目光深邃。他需要冷靜,需要一個一勞永逸的解決辦法。
簡單地用暴力報復,是最低階的方式,後患無窮。去找學校老師?且不說老師是否公正,即便處理了孫小胖,也無法改變其他學生看待他女兒們的眼光。將女兒們接回來,不去公社讀書?那更是因噎廢食,只會讓女兒們失去更好的教育機會,也遂了那些欺負她們的人的心願。
那麼,剩下的路似乎只有一條——徹底改變女兒們所處的環境!讓她們離開那個充斥著偏見和欺凌的公社小學,去一個更高層次、更文明、或者說,至少沒人知道她們“底細”的地方讀書。
縣城!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王西川的腦海!
對啊!縣城!為什麼一定要拘泥於公社?他如今手握鉅款,完全有能力在縣城買房安家!將女兒們送到縣城的學校讀書!縣城的學校,無論是師資力量還是生源素質,都遠非公社小學能比。在那裡,沒人知道她們是“獵王”的女兒還是“萬元戶”的孩子,她們可以作為一個全新的個體,在一個相對公平的環境裡開始學習和生活!
而且,將家安在縣城,不僅僅是為了女兒讀書。對他自己而言,也更方便與趙慶等人聯絡,拓展人脈,謀劃未來更大的發展。這與他之前模糊的構想不謀而合!
想到這裡,王西川心中豁然開朗,那股鬱積的怒火也轉化為了更強大的動力和決心。
他轉身走進堂屋。黃麗霞已經給王錦秋重新清洗包紮了傷口,正摟著三個女兒輕聲安慰著。王昭陽、王望舒等稍大的女兒們也圍在周圍,小臉上都帶著擔憂和氣憤。
“爹,你一定要給姐姐們報仇!”王琉璃(五丫)揮著小拳頭,氣鼓鼓地說。
王西川走到妻女面前,目光掃過每一個女兒,最後落在黃麗霞臉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麗霞,昭陽,望舒,錦秋,還有你們幾個小的,都聽著。”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向一家之主。
“今天的事情,爹很生氣,也很心疼。”王西川緩緩說道,“但光生氣沒用。爹想了,咱們不能讓人白白欺負了,但也不能光想著打打殺殺報仇。咱們得換個活法,換個地方活!”
“換個地方?”黃麗霞一愣。
“對!”王西川目光炯炯,“公社小學,咱們不去了!”
“啊?不去了?”王望舒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帶著一絲茫然。
“那我們去哪兒讀書?”王昭陽也疑惑地問。
“去縣城!”王西川斬釘截鐵地說道,“爹打算,在縣城買處房子,把家安在縣城!送你們去縣城的學校讀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