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如意臉上的曬傷還沒好利索，趙大海又來了。
一大早，張桂蘭就敲響了王西川住處的門。王如意去開門，看見趙嬸兒端著一個大碗，碗裡裝著黃澄澄的東西，是蒸雞蛋羹，表面上還撒著幾粒蔥花和幾滴香油。王如意接過來，張桂蘭說了句：“給你趙伯伯嚐嚐，他蒸的沒我蒸的好。”王如意端著碗走進屋裡，小聲說爹，趙嬸兒給趙伯伯送雞蛋羹來了。
王西川正在穿衣服，釦子還沒扣好，從裡屋走出來，接過碗，放在桌上。張桂蘭站在門口，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
“西川，老趙讓我來跟你說，今天中午去餐廳吃，他剛買了幾條好魚，還有一批新到的海參和鮑魚。你們下午就要走了，走之前再好好吃一頓。”
王西川點點頭說好，謝謝嫂子。
中午，趙大海在海鮮自助餐廳訂了最大的包間。包間在三樓，窗戶正對著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漁船來來往往，海鷗在天上飛。
趙大海站在窗前，看著大海，揹著手，腰桿筆直。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下身一條深灰色褲子，腳上穿著新皮鞋。頭髮用梳子蘸水梳得一絲不苟，還抹了點發蠟，在光線下亮得反光。張桂蘭在樓下廚房裡忙活，繫著圍裙，袖子捲到胳膊肘，滿頭大汗，但臉上的笑一直沒斷過。
王西川帶著女兒們走進餐廳。王如意一進門就聞到了香味，肚子咕咕叫了起來。王安寧跟在她後面，也聞到了香味，吸了吸鼻子。王婉怡推了推眼鏡，王靜姝今天看起來精神一些了，王錦秋揹著畫板，王韶華把相機掛在脖子上，王清揚走在最後面。
包間裡擺了一張大圓桌，桌上的轉盤上已經擺好了冷盤——拌海蜇皮、涼拌海帶絲、五香花生米、鹽水毛豆、拍黃瓜、糖拌西紅柿。王如意伸手想抓一顆花生米，被王西川一個眼神制止了，縮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趙大海招呼他們坐下。“西川，你坐這兒，主位。閨女們隨便坐，怎麼舒服怎麼坐。”
王西川在趙大海旁邊坐下。王如意挨著父親坐下，王安寧挨著王如意，王婉怡挨著王安寧，王靜姝挨著王婉怡，王錦秋挨著王靜姝，王韶華挨著王錦秋，王清揚挨著王韶華。九個女兒圍著圓桌坐了大半圈。
菜一道一道地上。
清蒸梭子蟹。螃蟹是今天早上剛從船上卸下來的，還活著。張桂蘭挑的都是母蟹，蓋子一掀開，蟹黃滿滿的。王如意不會剝螃蟹，王西川拿過去幫她剝。他把蟹殼掰開，去掉蟹腮和蟹胃，把蟹黃挑出來放在王如意碗裡，把蟹腿一節一節地掰下來，用蟹鉗把肉夾出來。王如意吃得滿嘴黃，腮幫子鼓鼓的。
白灼大蝦。蝦是野生對蝦，個頭大，肉緊實。水燒開，蝦下鍋燙熟，撈出來過涼，蘸姜醋汁。王安寧蘸了太多醋，酸得齜牙咧嘴，張桂蘭又給她換了一碟。
蔥姜燜海參。海參是趙大海自己養殖的，肉厚刺齊。用蔥姜爆鍋，下海參翻炒，加高湯燜煮。海參軟糯入味，蔥香濃郁，連薑片都被吃光了。王如意吃完一塊又夾了一塊，連薑片都不放過。
蒜蓉粉絲蒸鮑魚。鮑魚也是自己養殖的，殼上還帶著海草。用刀把鮑魚肉從殼上剔下來，洗淨，切花刀，放回殼裡，淋上蒜蓉醬和粉絲，上鍋蒸。鮑魚肉彈牙，粉絲吸飽了蒜蓉和鮑魚的鮮味，王安寧第一次吃鮑魚，小心翼翼地問趙大海這個殼能不能吃，趙大海笑著說殼不能吃，是擺盤用的。
清蒸黃花魚。黃花魚是今天早上剛釣上來的，魚鰓還是紅的，魚眼睛清亮。魚身上切了幾刀塞了薑片和蔥段，淋了蒸魚豉油，澆了熱油。魚肉鮮嫩，入口即化，刺也少。王婉怡吃了一小口感嘆了一句鮮。
紅燒帶魚。帶魚是昨天王如意釣的那條，切段，用鹽、料酒、薑片醃了一夜，下油鍋煎至兩面金黃，加醬油、糖、醋、水燜煮。帶魚外酥裡嫩，連骨頭都能嚼碎。王如意吃得滿嘴油光，腮幫子像只小倉鼠。
乾燒鮁魚。鮁魚切成大塊，用鹽、料酒、薑片醃了一會兒，下油鍋煎至兩面金黃，加豆瓣醬、醬油、糖、醋、水燜煮。張曉蘭的乾燒鮁魚是一絕，外酥裡嫩，酸甜微辣。王婉怡吃了一塊又夾了一塊，連吃了好幾塊。
油燜大蝦。這是張桂蘭的拿手菜。大蝦開背去蝦線，下油鍋爆炒，加番茄醬、糖、醋、鹽燜煮。蝦肉緊實彈牙，醬汁濃郁酸甜，王如意把盤子底下的醬汁都用饅頭蘸著吃光了。
還有海鮮疙瘩湯、鮁魚餃子、海鮮炒飯、海膽蒸蛋、清蒸多寶魚、辣炒花蛤、鹽水海螺、涼拌海蜇皮。
滿滿一桌子菜。
王如意吃得肚皮圓滾滾的，椅子往後一靠，摸著肚子感嘆了一句——“爹，我吃不下了，肚皮要撐破了。”王西川看了她一眼，笑了。
王安寧還在吃，默默地把一隻海螺的肉用牙籤挑出來蘸了蘸姜醋汁放進嘴裡，嚼得很慢很仔細，像在品味什麼珍貴的東西。
王婉怡放下筷子吃飽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窗外的海。海面上有一艘漁船正在收網，網裡的魚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趙大海喝了幾杯酒，臉紅了，眼眶也有點紅，站起來端起酒杯。“西川，老弟，這杯酒我敬你。你來了這幾天，我高興得不得了。你別急著走，多住幾天。村裡你別操心，有人管著。你把弟妹和家興家旺接來，住一個月住兩個月都行。”
王西川也站起來，端起酒杯。“趙大哥，該走了。家裡還有事，林場那邊走不開。下次，下次帶麗霞和孩子們一起來，多住些日子。”
趙大海嘆了口氣，仰頭幹了。王西川也幹了，酒辣嗓子，但忍住了。
”。們你叨唸天天海大。來常後以們你，的待招好啥沒子嫂，川西“。笑著帶上臉，汗是全上頭額，漬油著沾上圍，了來進湯盆一著端蘭桂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