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兒上班了，家裡的開銷少了一大塊。王西川手裡攢了些錢，開始琢磨蓋新房子的事。現在的房子住了十幾年了，牆裂了縫，屋頂漏了雨，冬天灌風，夏天漏雨。九個閨女擠在兩鋪炕上，翻身都費勁。
“爹，咱們真的要蓋新房子？”王韶華問。
“嗯。”王西川蹲在院子裡，用手指在地上畫著，“蓋個大的，一人一間屋。”
“一人一間？”王韶華眼睛亮了。
“一人一間。”王西川笑了。
王清揚、王靜姝、王婉怡、王如意、王安寧都圍過來，嘰嘰喳喳地問：“爹，我的房間有多大？”“爹，我的窗戶朝哪邊？”“爹，我能要個書架嗎？”
王西川一個個回答，心裡美滋滋的。
第二天，他帶著徒弟們進山砍樹。選的是最好的紅松和落葉松——紅松做柱子，落葉松做梁，樺樹皮做屋頂。砍了整整一個月，砍了一百多根原木，堆在屯子外面的空地上晾著。
“二叔，這些木頭夠不夠？”王小虎問。
“夠了。”王西川數了數，“一百二十根，夠蓋一棟大房子了。”
王韶華負責畫圖紙。她在省城學過幾天建築，雖然不精，但畫個草圖還是行的。她趴在新木樓的桌子上，畫了好幾天，畫了一張又一張，都不滿意。
“爹，我畫不好。”她有些沮喪。
“慢慢畫。”王西川摸摸她的頭，“不急。”
王錦秋也來幫忙。她學的是美術，畫圖紙不是她的專長，但審美比王韶華強。姐妹倆合作，王韶華畫結構，王錦秋畫外觀，折騰了半個月，終於畫出了一張像樣的圖紙。
“爹，您看。”王韶華把圖紙鋪在桌上。
王西川看了看，圖紙上是一棟三層木樓，一樓是客廳、廚房、餐廳，二樓是九個女兒的臥室，三樓是他和黃麗霞的主臥。每層都有陽臺，樓頂有閣樓，院子裡有花壇和菜地。
“好。”王西川點點頭，“就按這個蓋。”
王錦秋又畫了一張外觀圖，白牆紅瓦，落地窗，陽臺上有欄杆，樓頂有煙囪。她把圖貼在牆上，女兒們圍著看，嘖嘖稱奇。
“爹，這樓蓋起來，比城裡的別墅還漂亮。”王韶華說。
“那當然。”王西川笑了，“咱們自己住，得蓋好點。”
開春後，雪化了，地解凍了。王西川選了個好日子，放了一掛鞭炮，木樓正式動工了。
全屯子的人都來幫忙。黃大山帶人打地基，王北川帶人立柱子，馬強帶人上房梁。男人們幹活，女人們送飯，連孩子們都來幫忙搬石頭、遞工具。
“西川，你這樓蓋得夠大的。”黃大山擦了把汗。
“九個閨女，一人一間。”王西川笑了，“不大不行。”
黃大山搖搖頭：“你呀，就是太寵她們。”
“不寵不行。”王西川說，“閨女也是心頭肉。”
地基挖了兩米深，填了石頭和沙子，澆了水泥。柱子立起來，一根根紅松筆直筆直的，看著就結實。房梁是最大的那根落葉松，幾個人用繩子拉，用槓子撬，費了好大勁才抬上去。
“慢點慢點！”王西川在下面指揮，“往左，往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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