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指尖剛觸碰到玉簡邊緣,將《浩然正氣訣》的修行脈絡盡數記在識海,緩緩收回神識的剎那,心頭驟然一緊。
他赫然抬頭。
方才還旁若無人閉目誦經、彷彿與世隔絕的中年儒修,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
一雙眸子清潤如墨,透著溫潤的文氣,卻又藏著深不見底的通透,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那目光不似審視,不似窺探,反倒像隔著層層迷霧,早已將他的底細看得一清二楚。
江辰心下咯噔一聲,暗道不妙。
他連忙將玉簡輕輕放回麻布攤位上,起身對著中年儒修拱手致歉,語氣帶著幾分刻意掩飾的窘迫:
“前輩恕罪,晚輩方才不知這玉簡未曾設下神識禁制,一時沉迷功法玄妙,竟不知不覺將其盡數看完。若是壞了前輩的規矩,晚輩願出資買下這枚玉簡,還請前輩莫要怪罪。”
話音落下,江辰心底暗自盤算。
希望這位儒修不要坐地起價、獅子大開口才好。
可轉念一想,這可是能一路修至五階的儒門功法!
放在古南大陸楚國,這般完整的五階功法,足以讓金丹修士爭得頭破血流,甚至引得元嬰老怪出手搶奪,堪稱無價之寶。
即便對方不漫天要價,以他此刻偽裝的 “練氣後期散修” 身份,能買得起?
正常的練氣修士的身家,恐怕連這玉簡的萬分之一價值都抵不上。
一念及此,江辰愈發覺得尷尬。
他本是好奇,想了解一下儒修的修煉之法,怎料隨手拿起一枚玉簡,竟惹出這般麻煩。
中年儒修卻只是笑著擺了擺手,語氣平和淡然,絲毫沒有惱怒之意:
“無妨無妨,道友不必致歉。這功法玉簡,我便送給道友了。”
江辰瞬間愣住,滿臉驚愕。
送給我?
這可是完整五階功法啊!
在楚國,一枚殘缺的四階功法玉簡都能拍出天價,更別說這般完整無缺、能直達元嬰的五階儒門功法,竟被對方隨手相送?
東玄大陸的儒修,都這般灑脫不羈嗎?
見江辰滿臉難以置信的神色,中年儒修彷彿看穿了他心中的疑惑,笑呵呵地開口解釋:
“道友莫要覺得意外。這《浩然正氣訣》的玉簡看似沒有禁制,實則想看完整套功法,是有嚴苛條件的。”
“尋常修士拿起玉簡窺探,最多隻能看到前兩層境界的法門,再往後便會被天資所限,後面的半分都看不進去。”
“道友能輕鬆將整套功法看完,可見道友的資質、心性與我儒門大道極為契合,若是從小轉修浩然之氣,必定一日千里,前途不可限量。”
說到這裡,中年儒修微微頓住,看著江辰的眼神帶著幾分惋惜,輕輕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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