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的餘音還沒散盡，鹿晟笙和郝煒斌就對視一眼，默契地拎起手邊的書包，衝兩人擠眉弄眼地揮了揮手，腳步輕快地溜出了教室，徒留一室安靜。
沈硯知緩步走過來，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身側的封千歲，又像是怕被人察覺般，飛快地移開視線，落到慕浪身上，聲音清淡：“我先回公司處理點事，你們倆好久沒見，好好聊聊。”
慕浪聞言，抬手不輕不重地捶了下他的肩膀，嘴角揚著痞氣的笑：“謝了啊兄弟，回頭給你發筆大獎金。”
沈硯知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推門離開，門軸轉動的輕響過後，教室裡徹底只剩下他們兩人。
沒了旁人打擾，又暫時不用被工作纏身，慕浪的心瞬間鬆弛下來，只想拉著封千歲好好膩歪膩歪。
兩人手牽著手，漫步在校園的石子小路上。午後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梧桐葉，篩下細碎的光斑，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風裡裹挾著青草與花香的氣息，溫柔得不像話。
這三年多的時光，像一把細磨的刻刀，讓慕浪褪去了幾分年少的張揚莽撞，眉宇間沉澱出成熟穩重的輪廓，可唯獨在面對封千歲時，他眼底的溫柔與熾熱，依舊和當年在寧市街頭巷尾追逐打鬧的少年別無二致，帶著幾分未脫的幼稚與青澀。
走了沒多遠，慕浪瞥見封千歲腳上踩著的細高跟，眉頭輕輕蹙了蹙，怕她走路久了腳疼，便牽著她往不遠處的樹蔭下走。那裡擺著一張木質長椅，落了幾片金黃的梧桐葉。
他細心地拂去椅面上的落葉，才拉著封千歲坐下。兩人肩並肩靠在一起，陽光透過葉隙落在她的髮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慕浪微微側過身，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封千歲，眼神里盛滿了藏不住的真摯與想念，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絮絮叨叨地訴說著這幾年發生的點點滴滴：從他剛接手公司時的手忙腳亂，到熬夜簽下第一筆大單的欣喜若狂；到深夜加班時看著她的照片發呆的瞬間……那些細碎的、平淡的，卻又滿是惦念的日常，他都想一股腦地說給她聽。
封千歲安靜地聽著，指尖輕輕蹭過慕浪的手背，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晃動。
不遠處的梧桐樹幹後方，阿肜正扒著粗糙的樹皮，探出半個腦袋，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死死黏著長椅上膩歪的兩人。看著封千歲泛紅的眼角和慕浪眼底藏不住的溫柔，她臉上瞬間漾開止不住的姨母笑，忙不迭地掏出兜裡的手機，舉到眼前，屏氣凝神，“咔咔咔”連拍了好幾張，生怕錯過這難得一見的溫情畫面。
“哎呀呀——”她捂著嘴，壓低聲音嘖嘖感嘆，尾音裡滿是雀躍，“好久沒見過家主笑的這麼開心了，眉眼都軟成一汪春水了。愛情這東西，真是神奇得很呢！”
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側傳來一道清清淡淡的聲音。傅慎行雙手插兜，閒適地背靠在梧桐樹幹上，陽光透過葉隙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明明滅滅。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的訝異：“還以為封家主心尖上的人，會是一個跟她旗鼓相當、門當戶對的世家少爺，風度翩翩，手腕卓絕，能與她並肩而立，共掌風雲。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看著青澀未脫的毛頭小子，真是令人意外啊。”
這話一齣，阿肜當即不悅地扭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杏眼圓睜，像只炸了毛的小貓：“你個孤陋寡聞的傢伙知道什麼！連人家的身份都沒摸清楚，就敢在這裡亂說。”
傅慎行聞言挑了挑眉，顯然來了興致，微微傾身，饒有興致地追問：“哦？聽你這語氣，他的身份很不一般？倒是說來聽聽。”
阿肜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聲音壓低了幾分，卻難掩語氣裡的自豪：“北城慕家，你總該聽過吧？”
“慕家？北城的七大豪門之首？”傅慎行的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褪去。
“嗯哼！”阿肜得意地哼了一聲，下巴揚得更高了，“他就是北城慕家名正言順的少爺，也是慕家未來唯一的繼承人。南城那些世家子弟，哪個不清楚家主的脾氣？看著家主貌美勢大，卻沒一個敢真的登封家的門，光明正大地談婚論嫁。
還有啊……家主最是護短，你方才那些看不起人的話，要是被家主聽了去，少不了一頓‘群毆’，到時候有你好受的！”
聽到“群毆”兩個字，傅慎行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
他又不是封家的人，就算真的惹了封千歲不痛快，她也不能明目張膽地用封家的家規來罰他。
可偏偏那位姑奶奶鬼點子多到離譜，硬是能想出讓人哭笑不得的損招——美其名曰“切磋比武，增進技藝”，實則暗地裡招呼上一群身手利落的封家子弟，一窩蜂地衝上來圍攻他一個。
那些子弟倒是有分寸，不會真的傷了他分毫，可那種被人裡三層外三層圍住，只能被動招架、躲來躲去的憋屈滋味，實在是讓人憋屈到牙根發癢，偏偏還發作不得。
論折騰人的本事，封千歲認第二，怕是沒人敢認第一，那些稀奇古怪的點子，簡直一茬接一茬，防不勝防。她是最懂怎麼戳人心窩子的。
阿肜可沒工夫琢磨傅慎行此刻的心理陰影面積，她舉著手機，貓著腰，腳步放得極輕，悄咪咪地換了好幾個角度，快門聲按得不停歇。
陽光透過葉縫落在螢幕上，將長椅上相擁的兩人襯得愈發溫柔繾綣。她心裡早就打好了小算盤：這些獨家照片拍下來，到時候拿去給阿玥她們看，不得狠狠坑她們一筆！
許是午後的陽光太過暖融，又或是慕浪的聲音太過繾綣，封千歲聽著聽著，眼皮便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沉，沒多久，就輕輕靠在了慕浪的肩膀上，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竟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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