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翼捲起的狂風掀得地面塵土飛揚,直升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機身剛一平穩懸停,艙門便被猛地推開,兩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率先躍下,迅速在周圍布控警戒。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在最前,白色的急救服在灰濛的暮色裡格外刺眼。封千歲被小心翼翼地移上擔架,黑色作戰服早已被鮮血浸透,黏膩地貼在單薄的身軀上,胸口的止血紗布滲出大片暗紅,觸目驚心。
銀髮散落,凌亂的髮絲貼在額頭上,發燒染上的血液乾涸。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唇瓣毫無血色,長長的睫毛垂著,意識依舊陷在混沌裡,唯有眉心緊緊蹙著,像是還在承受著劇痛的折磨。
“快!固定好傷員!”護士長急促地喊著,伸手按住擔架兩側的護欄,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她的手腕,只覺一片冰涼,心不由得一沉。幾名醫護人員默契配合,迅速用束縛帶將她固定妥當,又麻利地給她戴上氧氣面罩,監測儀的導聯線很快貼滿她的胸口,螢幕上跳動的心率數值低得讓人揪心。
旋翼的風颳得人睜不開眼,擔架被穩穩地抬離地面,朝著直升機艙門快速移動。機艙內早已備好急救裝置,燈光亮得晃眼,輸液架、除顫儀一應俱全。
就在擔架即將送入機艙的剎那,封千歲的指尖微微動了動,眼皮顫了顫,卻終究沒能睜開,只從喉嚨裡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轉瞬便被直升機的轟鳴吞沒。
“抓緊!起飛!”隨著機長的指令落下,擔架被迅速推進機艙固定,醫護人員立刻圍攏過來,調整輸液速度,檢查傷口滲血情況,機艙內頓時響起一片器械碰撞聲和急促的指令聲,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直升機拔地而起,朝著掠影基地的方向疾馳而去,機腹下的光影飛速掠過,將這片硝煙未散的山林,遠遠拋在了身後。
直升機降落在掠影基地醫療中心樓頂停機坪的瞬間,艙門便被醫護人員合力拉開,刺眼的白光穿透夜色,照在封千歲毫無血色的臉上。
早已等候在旁的急救推車迅速靠近,兩名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解開擔架上的束縛帶,配合著機艙內的同伴,將她平穩轉移到推車上——黑色作戰服與止血紗布黏連的部位被血水浸成深褐,稍一挪動,便有新的暗紅液體順著衣料邊緣滴落,在白色推車墊上暈開點點刺目痕跡。
“胸壁槍傷,失血性休克,心率42次/分,血壓70/40Hg!”護士長蘇晚一邊推著推車狂奔,一邊對著前方走廊高聲通報病情,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卻依舊保持著專業的冷靜,“準備無菌手術間,通知外科主任和麻醉科即刻到位,備好同型紅細胞懸液和血漿,啟動一級急救響應!”
走廊裡的紅燈應聲亮起,原本穿梭的醫護人員紛紛側身避讓,推車的輪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劃出急促的“咕嚕”聲,與監測儀“滴滴”的低心率警報聲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緊張之網。
封千歲的眼瞼依舊緊閉,長長的睫毛毫無動靜,蒼白的唇瓣乾裂起皮,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只有眉心那抹化不開的蹙痕,還殘留著她平日的堅韌。
手術間的門被“砰”地推開,無影燈瞬間將手術檯照得如同白晝。
醫護人員各司其職,動作快而不亂:有人迅速剪開她浸透鮮血的作戰服,露出胸口猙獰的傷口——子彈貫穿了左側胸壁,邊緣因擠壓和摩擦變得血肉模糊,暗紅色的血液還在緩緩滲溢;有人熟練地連線心電監護儀、血氧飽和度探頭和有創血壓監測管,螢幕上跳動的波形依舊微弱,心率始終徘徊在危險邊緣;麻醉科醫生快速建立靜脈通路,推注升壓藥和鎮靜劑,冰涼的液體順著輸液管流入她的血管,試圖喚醒這具瀕臨極限的身體。
“血壓持續下降!準備除顫!”
隨著一聲急促的指令,除顫儀的電極片被貼在封千歲的胸口,醫護人員齊齊後退。“充電200焦耳,放電!”蘇晚的聲音剛落,電流便瞬間穿透她的身體,她的身體猛地繃緊,隨即又無力地鬆弛下去。監測儀上的波形短暫波動後,依舊是令人揪心的平緩線條。
“再充300焦耳!”
第二次放電,她的指尖微微抽搐了一下,心率終於緩慢回升到55次/分。外科主任戴著無菌手套的手已經探入傷口,眉頭緊蹙:“子彈傷及肋間動脈,血管破裂口不規則,立刻準備血管吻合術!輸血速度加快,維持血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