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的氣氛瞬間緩和下來，雲逸川等人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意。雲逸觴拍了拍慕浪的肩膀：“好小子，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拘謹。”
王子雅笑著附和：“是啊，往後都是自家人，有什麼事儘管說。”
慕浪唇角微揚，難得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多謝各位長輩。”
雲雪緋見父親、小叔一眾長輩都點頭認可了慕浪，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這才敢嬉笑著出聲：“嘿嘿，你們就放一百個心吧，小雪言最看重的就是忠誠二字，慕浪這般心性，她定是打心底裡認的。”
顧暖聞言回頭，眼尾輕掃了雲雪緋一下，佯嗔道：“一天天的就會胡說八道，多大的姑娘了，還沒個正形。千歲那人最是護短，小心她醒來看出你揶揄阿浪，定要好好收拾你，到時候我可不會護著你。”
雲雪緋吐了吐粉嫩的舌尖，滿不在乎地哼了聲：“慕浪才不會這麼小氣呢！再說了，我可是咱們雲家人裡，第一個認識他的人，論交情，你們都得往後排。”
“哦？”顧暖拖長了語調，似笑非笑地拆臺，“就是你那年偷偷溜出雲家老宅，巴巴投奔到千歲身邊的那次？”
一旁的雲逸凜頓時來了興致，挑眉看向自家閨女：“緋兒，你還偷跑過老宅？這事我怎麼半點不知？”
雲雪緋心裡一虛，立馬移開目光，不敢對上父親那雙似笑非笑的眼，只乾巴巴地扯著嘴角笑了兩聲：“呵呵……就那麼一次嘛。”
顧暖半點不給她留面子，繼續補刀：“要是讓你爹早知道了，你這小丫頭片子不得被禁足個十天半月？她當時膽子大得很，偷跑的時候連田姨都沒帶，一個人揣著手機就跑了。”
雲琅湊過來，用胳膊肘輕輕杵了杵自家這位素來叛逆的姐姐，眼裡滿是好奇：“姐，還有這事兒？啥時候的啊，我怎麼也不知道？”
“起開起開！”雲雪緋伸手一把推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弟弟，沒好氣地瞪他，“小孩子家家的少瞎好奇，大人的事別摻和。”
雲逸川靠在廊柱上，看著這姐弟倆拌嘴，忍俊不禁地開口：“緋兒這丫頭的性子，都是跟千歲學的。不過千歲可比她周到，當年偷跑出新京的時候，泠姨、宋叔帶著，平日裡用的、管的東西，那是一樣不落全打包帶走了，半點沒委屈自己。”
雲雪緋被小叔戳破“榜樣”的底細，臉頰微微泛紅，卻仍嘴硬道：“那不一樣！千歲是去闖天下，我那是去找朋友，輕裝上陣才自在嘛。”說著還偷偷瞪了眼憋笑的雲琅，生怕他再冒出什麼拆臺的話。
顧暖無奈地搖了搖頭，指尖輕點了點桌面：“你倒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當年田姨發現你不見了，在老宅裡急得直掉眼淚，得虧你聰明找千歲給你做擔保，不然我早就叫人去逮你了。”
王子雅搖搖頭輕笑，眉眼間帶著幾分無奈：“說到底還是小孩子心性，想一齣是一齣的，天馬行空的，咱們這些長輩哪裡跟得上她們的思路。
不過說起來，當年千歲那般乾脆利落地偷溜出新際城，歌兒你倒半點不見擔心，我當時還納悶呢。”
雲卿歌執杯抿了口清茶，唇角漾開一抹溫柔的笑，眼底卻藏著幾分哭笑不得：“有什麼好擔心的，她那時候正跟我置氣呢。我那會兒一頭扎進軍械研究裡，連她生辰都險些忘了，小傢伙氣性大，正悶著頭生我的氣，誰敢觸她的黴頭。
走之前乾脆利落，連我都給拉黑了，半點訊息都不露。要不是泠姨後來輾轉聯絡上我，我怕是連她去了哪都摸不著。”
一旁的程漁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頭，朗聲笑道：“要不說呢，咱們身邊這幾個孩子，脾性多多少少都跟千歲沾點邊。不管是雪緋的膽大跳脫，還是桉兒的機靈跳脫，就連外頭那些跟著千歲的小輩，行事間都帶著幾分她的果敢利落，這都是耳濡目染沾了她的氣性。”
雲卿歌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眼底漫開柔暖的笑意：“可不是嘛。她小的時候就這般，認準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氣頭上更是半點情面不留。除了幾位年長的長輩們說的話，她會聽一聽。你什麼時候見她服過軟。”
王子雅聽得忍俊不禁，扇柄輕輕敲了敲掌心：“這性子倒是烈得很，也虧得你耐著性子哄。換做是我家這兩個臭小子，這般鬧脾氣，我早就讓他們罰跪祠堂了。”
“罰跪可沒用。”雲卿歌失笑搖頭，“千歲吃軟不吃硬，你越是逼她，她越叛逆。之前泠姨勸雪寶多吃點飯，一直端著碗在後面追著喂，千歲一怒之下把碗扔魚塘裡了，氣得泠姨三天沒理她，最後還是宋叔燉了她最愛喝的冰糖雪梨，才哄得她主動去給泠姨賠了不是。”
程漁端起茶盞抿了口，眼底帶著笑意補充：“說起宋叔，那可真是把千歲寵上天了。千歲說什麼他就閉眼乾。”
“宋叔護犢也是出了名的。”王子雅介面道，“他可不比我們少慣著千歲。”
雲卿歌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宋叔守著封家多年，對千歲更是視如己出。也正是有泠姨、宋叔這樣的人護著，還有雪緋、慕浪這些人陪著，千歲才能一直這般恣意張揚，不受半分委屈。”
程漁點頭附和，目光望向窗外暖意融融的庭院，語氣帶著幾分期許：“如今慕浪也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往後這孩子們的路，想必會走得更順。咱們做長輩的，不求他們功成名就，只求他們平安喜樂，彼此扶持著，一直這般好好的便好。”
王子雅輕笑頷首，外面的風吹進堂內，裹挾著滿室的茶香與溫馨，漫過廊下的雕花欄杆，飄向遠方明媚的日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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