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之吾年,歲歲安》第436章 賽馬(1)

作者:千歲眠·5個月前

封稚兒聞言,小大人似的輕輕嘆出一口氣,小手背在身後,小下巴微微揚起,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孩童的稚氣,語氣卻故作老成:“哎~你們這些旁人哪裡懂這裡頭的門道。”

容毓琿當即來了興致,腳步往前湊了兩步,手肘輕抵著身旁的明德州千,挑眉笑道:“哦?原來稚兒心裡藏著答案,快說來聽聽,也讓我們開開眼界。”

封稚兒清了清嗓子,下意識往四周掃了眼,才壓低聲音緩緩道來,眉眼間不自覺染上幾分悵然:“你們只知靜安寺在京中靈驗,卻不知家主的身體素來孱弱,湯藥不離口,府裡的醫生更是常年守著。老夫人和雲老太太年年開春都要親自備上厚禮,去靜安寺為家主祈福,盼著家主體健安康,少受病痛磨折。如今也依舊守著這個規矩,每年往寺裡捐的香火錢、修葺銀錢不計其數,寺裡那座新修的觀音殿,大半都是雲老太太出的錢。

就連家主日日貼身戴著的那副瓔珞項圈,都是當年老夫人親自用錦盒捧著,三步一叩請玄因大師開的光,大師說能擋災護佑,可就算這樣,家主這些年依舊小病不斷、大災頻犯,身子半點不見起色。”

這番話落,眾人皆是恍然大悟,臉上的笑意盡數斂去。

王楚欽咋舌一聲,瞪大了眼,下意識提高了些聲音:“豁!原來是這麼回事!合著靜安寺的祈福於封家主而言,半點用都沒有,那封家主沒一氣之下把這寺廟給拆了,還真是夠沉得住氣的!換做是我,早就讓人把廟門給封了,誰還慣著這沒用的地方!”

一旁的封子瑜聞言,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騎著馬上前一步補充道:“這還不算完。你們也知我家家主性子最是桀驁不羈,素來不喜被任何東西束縛,偏生那副瓔珞項圈,除了祈福護佑的意思,還有一半用意是老夫人特意囑咐的,說是能約束家主的性子,讓家主行事沉穩些。老夫人的一片苦心,家主縱使萬般不願,也只得日夜佩戴,從未離身。”

話音落,周遭一時靜了下來。

靜謐的馬場忽然掠過一陣風,捲起地上細碎的草屑,眾人臉上的神色都因封子瑜的話沉了沉。

王楚凪翻身下馬,指尖摩挲著腰間繫著的玉佩,緩步走到拴馬樁旁,目光掃過遠處奔騰的駿馬,溫聲開口:“原來如此,老夫人一番慈母心,反倒成了家主的心結。這般說來,靜安寺於封家主而言,哪裡是祈福之地,分明是時時提醒她過往的念想。”

上官儀也隨之下馬,青衫被風吹得微微揚起,他素來溫潤的眉眼間帶著幾分思索,頷首附和:“封家主性情本就剛直,偏要被一枚項圈、一座寺廟縛著念想,厭棄之情自然比旁人更甚。換做是任何人,日日戴著承載著束縛的物件,怕是也難舒心。”

明德州千靠在馬背上,手中馬鞭漫不經心地划著圈,忽然嗤笑一聲:“說起來,這玄因大師的名頭未免太響得虛了些,收了那般多香火錢,連個身子都護不住,倒不如我府裡的醫生管用。”

“話可不能這麼說。”容毓琿連忙擺手,“祈福本就是求個心安,家主身子底子弱,怕是天命難違。不過老夫人這份心意,倒是真真切切,讓人動容。”

周御疾站在妹妹身旁,目光落在周雅兒微蹙的眉尖,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沉聲道:“既知封家主不喜,你們便莫要再提去靜安寺的事,免得觸了她的黴頭。往後若想祈福,換座寺廟便是,京中靈驗的地方也不止這一處。”

沈翊寶本還在和王楚欽置氣,聞言忽然湊了過來,挑眉道:“依我看,封家主也是倔脾氣!不就是一枚項圈嗎?真不想戴,誰還能逼著她?不過是念著封老夫人的情分罷了。”

“你懂什麼!”王楚欽立刻懟了回去,“那是老夫人的心意,豈是說摘就能摘的?換做是你,至親之人的念想你能說棄就棄?”

“我……”沈翊寶一時語塞,憋了半天哼道,“我不過是隨口說說!”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上官儀連忙上前打圓場:“好了好了,莫要再爭了。難得來馬場放風,不如咱們來比一比誰的騎術更勝一籌?”

王楚凪眼中閃過一絲興致,轉頭看向眾人:“這個提議好!我近日新得了一匹汗血寶馬,正想試試它的腳力。誰敢與我一戰?”

明德州千當即應和:“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二公子的新馬,能不能勝過我的‘踏雪’。”

容毓琿笑著頷首:“算我一個,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周御疾也勾起唇角,看向身旁的妹妹:“雅兒,你與稚兒在一旁觀戰,我們兄弟幾個切磋一番。”

沈翊寶不甘示弱,翻身上馬:“哼!誰怕誰!今日定要讓你們瞧瞧我的厲害!”

王楚欽立刻催馬跟上,揚聲道:“吹牛誰不會!等會兒輸了可別哭鼻子!”

眾人紛紛翻身上馬,駿馬嘶鳴著揚起前蹄,塵土飛揚間,一道道身影策馬奔向前方的賽道。

封稚兒與周雅兒站在馬場邊緣,看著少年郎們意氣風發的模樣,方才的愁緒漸漸散去,眼底也染上了幾分笑意。

上官儀勒住馬韁,落在最後,轉頭朝兩人揚聲道:“稚兒,雅兒,替我們喊加油啊!”

風裹挾著少年們的笑聲與馬蹄聲遠去,陽光灑在馬場的土地上,鍍上一層暖金,方才的沉鬱氛圍,徹底被這熱烈的策馬競速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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