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能養？豬能養，雞能養，牛能養，蛤蟆也能養。”陳陽說，“我查過資料，遼寧那邊有人養蛤蟆，養得挺好。一畝水塘，能養幾千只。秋天取油，一年能掙好幾萬。”
“那得多少錢啊？”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們出地、出人，合作社出錢、出技術。掙了錢，按股分。行不行？”
張德茂想了想，點了點頭:“行，信您一回。”
養蛤蟆的事就這麼定了。陳陽從省水產研究所請來了一位姓劉的專家，專門指導林蛙養殖。
劉專家在清河屯住了半個月，手把手地教。他帶著村民們在河邊的低窪地挖了十幾個養蛙池，每個池子一畝見方，水深半米，池底鋪上石頭和枯草，模擬林蛙的自然生境。
“林蛙這東西，對水質要求高。”劉專家說，“水要清，要活，不能有汙染。每個池子都要有進水管和出水管，保持水流動。”
池子挖好了，接下來是引種。陳陽讓人從山裡抓了幾百只健康的母蛙和公蛙，放進養蛙池。劉專家教大家怎麼餵食——林蛙吃昆蟲，合作社就專門養了蒼蠅和黃粉蟲，用來喂蛙。
“這蛤蟆吃得比人都好。”張德茂開玩笑。
“吃得好了，才能長得快，油也多。”劉專家說。
春天過去了，夏天來了。養蛙池裡的林蛙漸漸長大，母蛙的肚子裡揣滿了卵，公蛙在池邊“呱呱”地叫著，吸引配偶。
“今年秋天就能取油。”劉專家檢查後說，“但第一批不能取太多，要留夠種。取三分之二，留三分之一，明年就有更多的。”
秋天，清河屯第一次人工取蛤蟆油。劉專家教大家怎麼殺蛙、怎麼取油、怎麼晾曬。取出來的油金黃金黃的，晶瑩剔透，像一顆顆小珍珠。
“好油！”劉專家讚歎，“比野生的還好！”
第一批蛤蟆油送到省城藥材公司，賣了三千多塊錢。雖然不多，但張德茂高興得合不攏嘴:“頭一年就掙三千，明年多了，得掙一萬！”
“不能光賣原料。”陳陽說，“咱們可以自己加工，做成蛤蟆油口服液、蛤蟆油膠囊，附加值更高。”
合作社的加工廠又添了新裝置，開始生產蛤蟆油產品。第一批產品是蛤蟆油口服液，一小瓶十毫升，賣五塊錢。成本不到一塊錢，利潤翻了五倍。
“還是陳會長有辦法。”張德茂豎起大拇指，“養蛤蟆比抓蛤蟆強多了。抓蛤蟆，今天有明天沒的；養蛤蟆，年年都有，年年都多。”
清河屯的林蛙養殖成功了，其他屯子也紛紛效仿。第二年，合作社的養蛙池擴大到了二百畝，林蛙數量超過十萬只，蛤蟆油產量達到二百多斤，收入超過十萬元。
那些南方商人再也沒來。不是不想來，是不敢來了。合作社的護林隊日夜巡邏，發現偷抓野蛙的，一律扭送公安機關。
“野生的要保護，人工的要發展。”陳陽在理事會上說，“兩條腿走路，才穩當。”
林蛙歸流，不光是迴歸了河流，更是迴歸了正道。
陳陽在日記裡寫道:“保護不是不利用，是有智慧地利用。用好了，山水都能生金。”
窗外，清河流水潺潺，蛙鳴陣陣。
路還長，但他會一直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