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園的成功讓公司的賬面上又多了一筆厚實的收入,但陳陽心裡最惦記的,還是參園。
參園是合作社起家的產業之一,也是陳陽感情最深的一塊。三年前,他帶著幾個老獵人在老黑山的陰坡上開出第一塊參地時,手裡只有幾斤參籽和一把子力氣。如今,參園已經擴大到一百畝,人參也從手指粗長到了拇指粗,再過一年就能起貨賣錢了。
但陳陽等不了那麼久。他想搞一個“參王大賽”,把興安嶺方圓幾百里的人參種植戶都請來,比比誰家的人參長得大、長得好。贏了的有獎,輸了的學習。更重要的是,透過這個活動,把興安嶺人參的品牌打出去。
“這個主意好。”趙衛東舉雙手贊成,“我年輕時候,關裡的參商每年都來收參,還要評‘參王’。評上了,價格翻幾倍。咱們也可以搞,把名聲打出去。”
“那就搞。”陳陽拍板。
參王大賽定在九月中旬,正是人參收穫的季節。陳陽讓人在各屯子貼了告示,又透過縣裡的廣播站發了訊息。訊息傳出去,不光本縣的參農報名,連周邊幾個縣的也來了。
“陳會長,您這動靜搞大了。”楊文遠看著報名表,倒吸一口涼氣,“報名的有一百多家,參園兩千多畝,人參幾十萬棵。”
“越大越好。”陳陽笑了,“人越多,影響越大。咱們不光要比,還要展、還要銷。讓來的客商看看,咱們興安嶺的人參,是最好的。”
大賽前一天,合作社的院子已經擠滿了人。參農們揹著筐、挑著擔,從四面八方趕來。筐裡、擔裡,是一棵棵剛出土的新鮮人參,用苔蘚包著,用紅繩繫著,個個精神抖擻。
陳陽挨個兒看,挨個兒問。有的參來自沙土地,須多體長;有的來自腐殖土,體胖須壯;有的種了五六年,已經長成了大人參;有的種了十多年,胳膊粗的參體讓人驚歎。
“好!”陳陽拍著參農的肩膀,“都是好東西!”
大賽這天,合作社的院子裡搭起了臺子,臺上擺著長桌,桌上鋪著紅布。省農科院、省醫藥公司的專家們坐在臺上當評委。臺下黑壓壓坐滿了人,少說有五六百。
比賽分三輪。第一輪海選,評委看參的外形、重量、品相,選出入圍的十棵;第二輪評比,評委看參的橫斷面、氣味、成分,評出前三名;第三輪決賽,評委綜合打分,評出“參王”。
比賽開始了。參農們依次上臺,把自家的人參放在桌上,由評委打分。
“一號,來自北山屯,五年生園參,重一百五十克,體長二十釐米,鬚根完整,品相上等。”
“二號,來自東山屯,六年生園參,重二百克,體長二十五釐米,體胖須壯,品相極佳。”
“三號……”
一棵棵人參被端上來,又端下去。評委們打分很嚴格,有的參外形好但分量輕,有的參分量足但品相差。參農們緊張地盯著評委的筆,大氣不敢出。
入圍的十棵參選出來了。其中有一棵特別引人注目——來自清河屯的劉老蔫,他種了八年的園參,重三百五十克,體長三十釐米,鬚根完整,品相完美。
“這參好!”趙衛東讚歎,“我打了一輩子獵,沒見過這麼好的園參。”
“劉老蔫,你這是咋種的?”有人問。
劉老蔫憨厚地笑了:“也沒咋種,就是上了心。我那塊地,背風向陽,土厚水好。育苗、移栽、施肥、打藥,一樣不敢馬虎。頭三年,我天天在地裡守著,生怕有人偷。後五年,我隔三差五去看看,鋤草、鬆土、防蟲。八年了,就伺候出這一棵。”
“八年!”人們驚歎。八年時間,夠打一場抗日戰爭了。
第二輪評比,劉老蔫的參毫無懸念地進了前三。另外兩棵也出自老參農之手,一棵七年生,一棵九年生,都是上品。
決賽開始了。三個參農把參擺在桌上,評委們圍過來,仔細端詳。
“九年生的這棵,分量足,但體形稍差,有點歪。”一個評委說。
“七年生的這棵,體形好,但分量輕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