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藍慕雲的臥房。
空氣中瀰漫著名貴藥材混合著血腥氣的味道,濃郁得令人作嘔。
藍慕雲趴在床上,後背纏滿了厚厚的繃帶,整個人像一具破敗的木偶,一動不動。
床邊,鬚髮半白的鎮國公藍天雄,這位在戰場上從未流過一滴淚的鐵血老人,此刻卻老淚縱橫,緊緊抓著兒子的手。
“雲兒……我的雲兒……”
府裡的老醫者躬著身,滿臉愁容,小心翼翼地收回診脈的手。
“國公爺,世子爺的命是暫時保住了。只是……那五十廷杖傷及了筋骨根本,就算日後能下地,恐怕……也再難像個正常人一樣行走了。”
廢了。
這兩個字像兩柄重錘,狠狠砸在藍天雄的心上。他身體一晃,險些栽倒。
國公府唯一的繼承人,成了一個瘸子,一個廢人。這比直接死了,更讓整個家族蒙羞。
就在這時,管家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色煞白。
“國公爺!不好了!宮裡……宮裡來人了!”
藍天雄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難道陛下還不肯放過他們父子?
管家喘著粗氣,聲音發顫:“陛下口諭,著……著神捕司統領葉冰裳,即日起入住國公府,名義上是……是照顧世子,直到他傷愈。”
“轟!”
藍天雄如遭雷擊。
葉冰裳!
那個皇帝最信任的鷹犬,大乾王朝的第一名捕!
這哪裡是照顧,這分明是把國公府變成了京城最大的牢房!
話音剛落,一陣沉穩而冰冷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未見其人,先聞其勢。
一股凌厲的寒氣瞬間驅散了屋內的沉悶。
一名身穿黑色勁裝的女子,身姿挺拔如松,緩步踏入房中。她容貌絕美,卻面若冰霜,一雙鳳眸銳利如刀,彷彿能洞穿人心。腰間的“驚鴻”寶刀,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泛著懾人的寒芒。
正是葉冰裳。
她目光掃過房內,最後落在床上那灘爛泥似的藍慕雲身上,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鄙夷。
“奉陛下口諭。”她沒有行禮,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自今日起,由我全權負責藍慕雲的看護事宜。國公爺,還請行個方便。”
藍天雄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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