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能證明什麼?
一個商號的密室裡,掉落一根繡花針,或許是哪個打掃的婢女不小心遺落的。這太正常了,正常到根本不能稱之為線索。
葉冰裳捏著那半截斷針,心中那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又迅速地冷卻了下去。
她帶著滿身的疲憊和失望,回到了國公府。
天,已經快亮了。
她推開臥房的門,藍慕雲昨夜似乎又喝多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聲如雷。一件華貴的紫貂披風,被他胡亂地丟在床腳,一半都拖到了地上。
葉冰裳皺了皺眉,走上前,本想將那件披風撿起來掛好。
可就在她的手觸碰到那柔順的貂毛時,一個畫面,如同閃電般劈中了她的腦海!
她猛然頓住了。
查封奇珍閣的那天,人潮湧動,場面混亂。但她清晰地記得,當藍慕雲的巴掌即將落下時,那個淚流滿面、決然赴死的秦湘身上,似乎……就裹著一件披風!
當時她只顧著審視藍慕雲的表演,並未在意這個細節。但此刻回想起來,那披風的顏色和質地……
葉冰裳的心,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她一把抓起那件紫貂披風,走到窗邊,藉著清晨第一縷熹微的晨光,開始瘋狂地檢查。
這件披風價值千金,是皇帝御賜之物,做工精美絕倫。
葉冰裳的目光,像鷹一樣銳利,一寸一寸地掃過披風的內襯。
終於,在靠近袖口的一個極其隱蔽的位置,她發現了一處異常。
那裡,有一小塊剛剛被修補過的痕跡。針腳細密得幾乎與原本的布料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而在那塊補丁的旁邊,還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細小的針孔。
葉冰裳顫抖著手,從懷裡取出了那枚在奇珍閣密室裡找到的斷針。
她將斷針的尖端,對準了那個針孔。
不大,不小,不深,不淺。
完美吻合。
一瞬間,所有的迷霧都被驅散了。
一個男人,會把自己最珍貴的、代表著身份和榮耀的御賜披風,給一個他口中“利慾薰心”的“賤婢”穿嗎?
一個即將犯下滔天大罪的“惡奴”,還會有閒情逸致,躲在密室裡,為主子縫補披風嗎?
不會。
除非,他們的關係,根本不是主僕。
除非,那件披風,是帶著他的體溫,主動披在她的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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