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那間永遠不見天日的密室裡,氣氛肅殺。
這裡是藍慕雲的心臟,是他顛覆天下的棋盤。
此刻,棋盤前的四枚關鍵棋子,已盡數歸位。
秦湘一襲素裙,靜立一旁,氣質清冷,彷彿任何足以撼動國本的財富在她眼中都只是一串冰冷的數字。
蘇媚兒斜倚在書架旁,紅唇似火,眼波流轉,天下風雲在她看來,不過是一場又一場可供撥弄的好戲。
鍾叔如同一尊沉默的鐵塔,站在陰影之中,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堅實的盾牌,守護著這裡的一切秘密。
而冷月,則像一把歸鞘的利劍,悄無聲息地立在藍慕雲的身後,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她的呼吸悠長而平穩,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
藍慕雲坐在主位上,手中那把熟悉的摺扇並未開啟,只是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嗒,嗒,嗒……”
每一聲,都精準地敲在每個人的心跳上。
終於,他停下了動作,將一張素白宣紙推到了桌子中央。
“看看吧。”
秦湘上前一步,拿起宣紙,蘇媚兒也湊了過來。冷月和鍾叔雖然未動,但目光也都匯聚於此。
宣紙上,只寫了三個名字。
“御史大夫,王志堅。”
“翰林院掌院學士,李清源。”
“都察院左都御史,陳敬玄。”
蘇媚兒的秀眉微微蹙起,輕聲道:“公子,這三位……可都是朝中有名的‘頑石’,油鹽不進,不拉幫,不結派,除了認死理,沒什麼別的本事,但也因此在清流士林中聲望極高。”
秦湘也點了點頭,補充道:“我們的商業擴張,曾數次被這幾人以‘與民爭利’為由上書彈劾,雖然無傷大雅,但也確實是幾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藍慕雲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
“說得好,頑石。”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沙盤上是整個京城的縮微模型。
“你們覺得,一座腐朽的、千瘡百孔的房子,最礙事的是什麼?是蛀蟲?是裂縫?”
他伸出手,輕輕推倒了沙盤上代表皇宮的一座小巧模型。
“不,都不是。”
“最礙事的,是那幾根看似正直、堅固,還在苦苦支撐著屋頂,讓這房子不至於立刻倒塌的頂樑柱。”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瘋狂。
“我要的,不是修修補補。我要的,是它徹底塌下來,然後,在一片廢墟之上,建起我的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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