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本不在她的計劃之內!她準備的人,明明還在殿外待命!
她的心頭狂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她猛地轉頭,目光穿過人群,死死地鎖定在了角落裡的藍慕雲身上。
只見藍慕雲彷彿被這邊的爭吵驚動,抬起朦朧的醉眼,懶洋洋地看過來。當他的目光與葉冰裳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時,他竟輕輕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只有她能看懂的、嘲弄的弧度。
那一瞬間,葉冰裳如墜冰窟。
她懂了。
他算到了!他竟然算到自己會出手,所以提前準備了後手,搶在自己前面,引爆了這一切!
他根本就沒打算讓她來主導這場審判!
“汙衊?”老御史陳正冷笑一聲,對龍椅上的皇帝道:“陛下,此畫真偽,只需傳召一人便知!京城南街,有一畫師,人稱‘鬼手劉’,其仿古之技,天下無雙。此畫,正是出自他手!”
“傳!”龍泰皇帝的臉已經黑如鍋底,他被人當猴耍了!尤其是在萬壽節,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滔天的怒火,瞬間壓倒了所有的父子之情。
很快,面如死灰的劉長青被禁軍從殿外“搜”了出來,直接扔在了大殿中央。
他甚至不敢抬頭看龍椅上的皇帝,只是渾身發抖。
“劉長青!朕問你!這幅畫,可是你所畫?”
劉長青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他偷偷瞥了一眼人群,彷彿看到了某個讓他恐懼萬分的身影,隨即猛地朝著五皇子磕頭,哭喊道: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是……是五殿下!是五殿下以草民全家性命相逼,逼迫草民仿造此畫!草民若不從,一家老小便要橫屍街頭啊!求陛下明察!”
這番聲淚俱下的指控,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不是我!父皇!兒臣是冤枉的!是他在撒謊!是藍慕雲!是藍慕雲陷害我!”
龍兆謙徹底崩潰了,他瘋狂地嘶吼著,指著角落裡的藍慕雲。
可此時此刻,他的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一個是被逼無奈的畫師,一個是急於爭儲的皇子,皇帝會信誰,顯而易見。
更何況,所有人都看到,藍慕雲正一臉茫然地被身邊的官員攙扶著,嘴裡還嘟囔著:“誰……誰在叫我?本公子要喝酒……”
那副蠢樣,任誰也無法將他與如此驚天的陰謀聯絡在一起。
“拖下去!給朕拖下去!”
龍泰皇帝怒不可遏,指著龍兆謙,聲音都在顫抖。
“欺君罔上,罪無可恕!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禁軍如狼似虎地衝上來,堵住龍兆謙的嘴,將他從榮耀的頂峰,硬生生拖向了地獄的深淵。
一場盛大的萬壽宴,以一場驚天的醜聞,狼狽收場。
葉冰裳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她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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