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國公府。
一場家宴,在一種極其壓抑的氛圍中進行著。
主位上,鬚髮皆白的老國公藍天正,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自從萬壽節驚變、藍慕雲在朝堂上“大放異彩”之後,他就一直處在這種狀態。他看不懂,也想不通,自己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廢物孫子,怎麼就突然攪和進了朝堂的核心風波里。
左手邊,葉冰裳端坐著,面無表情地吃著飯,彷彿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對面那個男人身上。
藍慕雲,則像是沒事人一樣,一手拿著雞腿,一手端著酒杯,吃得滿嘴流油,不時還發出滿足的咂嘴聲,與整個飯桌的氣氛格格不入。
“咳!”
老國公終於忍無可忍,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試圖提醒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孫子注意儀態。
誰知,藍慕雲像是沒聽見一樣,反而將啃得乾乾淨淨的雞骨頭往桌上一扔,打了個酒嗝,含糊不清地開口了。
“爺……爺爺,孫兒……孫兒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老國公強壓著火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說。”
“嘿嘿,”藍慕雲醉眼惺忪地笑了起來,“孫兒覺得,這京城吧,也就那麼回事。什麼醉仙樓啊、百花坊啊,孫兒都玩膩了。那些姑娘,一個個的,還沒我娘子好看呢。”
說著,他還朝著葉冰裳拋了個媚眼。
葉冰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夾起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細細地咀嚼著,彷彿那是什麼山珍海味。
老國公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說重點!”
“重點就是,”藍慕雲一拍大腿,聲音陡然拔高,“孫兒想去軍營裡玩玩!”
“噗——”
老國公一口酒沒忍住,全噴了出來,幸好身邊的管家鍾叔眼疾手快地遞上了毛巾。
“你……你說什麼?!”老國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指著藍慕雲,手指都在顫抖,“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想去軍營裡玩玩!”藍慕雲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反而越說越興奮,“爺爺,您是國公爺,跟兵部的大官都熟。您幫我打個招呼,讓孫兒也去弄個將軍噹噹。不用太大,什麼校尉、都尉的就行!孫兒也想體驗一下,那領著兵,耀武揚威的感覺,肯定比逛窯子帶勁兒!”
“你這個逆子!”
老國公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一個酒杯,就朝藍慕雲砸了過去。
藍慕雲像是嚇傻了,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鐺”的一聲脆響,葉冰裳不知何時伸出了筷子,精準地將那隻飛來的酒杯凌空擊落。
酒水灑了一地,杯子卻完好無損。
她放下筷子,抽出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依舊沒有說話。但她這一個動作,卻讓場間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老國公的怒火被這一下打斷,他喘著粗氣,指著藍慕雲罵道:“軍營?那是國之重地!是你能去玩鬧的地方嗎?你這個不學無術的廢物,除了吃喝玩樂,你還會什麼?讓你去帶兵,你是想把我們國公府百年的基業,都給斷送掉嗎!”
“我……我這不是想著為國效力嘛……”藍慕雲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
“你給我在家老實待著,就是為國效力了!”老國公一拍桌子,怒喝道,“此事休要再提!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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