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頭緊鎖,露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模樣,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我把那枚令牌送給陳國舅之後,沒過多久,就聽說了一件怪事。他名下有一家做了多年皮貨生意的老字號‘陳氏皮貨行’,前幾年一直半死不活的,可就在那之後,生意突然紅火得不得了。”
“我當時只當是他們走了什麼運道,沒放在心上。可現在想來……一家瀕臨倒閉的皮貨行,怎麼會突然起死回生?他們的貨源,好像主要就是從北境來的。你說,這會不會太巧了?”
這番話,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了整個案件最關鍵的節點。
他沒有直接指控,只是用“巧合”和“疑問”,將一條清晰無比的線索,送到了葉冰裳的面前。
坦蕩的姿態,主動交出的賬本,再加上這個合乎邏輯、直指皇后的關鍵線索……
藍慕雲的這一套組合拳,打得葉冰裳措手不及。
她那顆因為“留宿”事件而燃燒著熊熊怒火的心,彷彿被這一連串的“誠意”給澆上了一盆冷水。
憤怒還在,屈辱還在,但作為一名神捕的職業本能,卻在瘋狂地提醒她——眼前這條線索,絕對不能放過!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是圈套嗎?
很有可能。這或許是他金蟬脫殼、嫁禍於人的又一齣好戲。
可萬一……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
如果皇后真的是幕後黑手,那她兄長的仇,就不只是私仇,而是牽扯到國本動搖的驚天大案!她於公於私,都必須一查到底!
許久,許久。
就在藍慕雲幾乎以為自己的表演要穿幫時,葉冰裳終於緩緩地站起了身。
她將那柄擦拭得鋥亮的“驚鴻”寶刀,重新插回腰間的刀鞘,發出“嗆”的一聲輕響。
這個動作,代表著暫時收起了鋒芒。
“好。”
她只說了一個字,卻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賬本,我會看。陳氏皮貨行,我也會去查。”
她繞過桌案,與藍慕雲擦肩而過,在門口停下了腳步,沒有回頭。
“但是,藍慕雲,你給我記清楚。”
“我查他們,不代表我就信了你。”
“在我查出真正的兇手之前,你,依然是第一嫌犯。”
話音落下,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廳,只留下一個決絕而孤高的背影。
-
看著她消失在門外,藍慕雲臉上那副坦蕩、誠懇、甚至帶著一絲期盼的表情,一寸一寸地冷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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