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氣壓低沉。
早朝的議題,如同一塊沉重的磨盤,再一次被拖回了江南。
大皇子與二皇子交換了一個眼色,一同出列。
“父皇!”大皇子手持玉笏,聲調拔高,“葉冰裳巡查江南已逾半月,未有寸功!僅拿下一個小小主事,於大局何益?如今潭州民心向商不向官,皆言奇珍閣才是依靠。長此以往,民心盡失,國將不國!”
二皇子緊隨其後,言辭更為尖刻:“父皇,兒臣聽聞,葉冰裳名為查案,實則寸步難行!她一介女流,難堪大任。懇請父皇另派大員,主持江南大局,切不可因婦人之仁,耽誤朝廷大事!”
兩位皇子一唱一和,矛頭直指葉冰裳,意圖爭奪江南主導權的野心昭然若揭。
龍椅之上,大乾皇帝龍泰面無表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當然清楚兩個兒子的盤算。
只是,藍慕雲剛剛為國庫獻上了一筆足以讓任何帝王動容的財富。此刻若因幾句彈劾便撤換其妻,無異於自毀長城,向天下昭示他這個皇帝刻薄寡恩。
可江南的局面若持續糜爛,動搖的,將是他龍家的根基。
一時間,這位九五之尊,陷入了兩難。
然而,滿朝文武,包括兩位皇子,都以為今日的矛頭所向——藍慕雲,會親自下場辯駁時,卻落了個空。
那個熟悉的身影,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
藍慕雲,今日告假,未曾上朝。
……
宮城深處,翊華宮。
與金鑾殿的肅殺不同,這裡暖香嫋嫋,靜謐安然。
藍慕雲今日穿了一身素淨的青衫,靜靜地站在一株臘梅之下,眉宇間凝著一團愁緒,整個人透著一種疏離的頹唐。
當昭陽公主龍清月走進庭院時,第一眼便看到了他。她停下腳步,屏退了身後的宮女,獨自上前。
“藍侯爺今日倒是清閒,竟有空來本宮這裡賞梅。”龍清月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藍慕雲像是才回過神,轉身時,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倦意:“公主殿下。是在下唐突了,心中煩悶,不知不覺便走到了這裡。”
龍清月緩步走到他對面,目光落在他那張寫滿“憂慮”的臉上,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裡沒有外人,藍侯爺就不必演給我看了。”
一句話,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藍慕雲臉上的倦意與愁容,像是被清水洗去一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抬眼,對上公主那雙清澈卻洞悉一切的眸子,沉默片刻,隨即低笑了一聲。
“和公主說話,就是省心。”
“說吧,”龍清月從他身旁走過,引他進入殿內暖閣,“演了這麼一齣,又是為了什麼?總不會真是為了賞梅吧。”
藍慕雲跟在她身後,姿態已經恢復了那份從容。“為了我那遠在江南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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