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我要先看到。”她妥協了,但提出了新的條件,“而且,我不會完全按照你的意思去說。怎麼說,說什麼,由我來定。”
“可以。”藍慕雲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一條有自己思想的毒蛇,遠比一把聽話的刀,在某些時候更有用。
當晚,御書房。
乾帝正因國庫空虛而煩躁不安。
龍清月端著安神湯進來,沒有像往常一樣撒嬌,反而一臉憂慮。
“父皇,女兒今天聽了一件怪事,心裡總有些不安。”
“說。”乾帝揉了揉眉心。
“女兒聽說,二哥最近府上開銷極大,不僅招募了上百名護衛,還夜夜笙歌,賞賜門客。女兒就想,哥哥們的分例都是有定數的,二哥的錢,是從哪兒來的呢?”
她沒有提黨爭,沒有提威脅,而是從所有帝王最敏感的“錢”字入手。
“女兒只是擔心,二哥年輕,別是被人騙了,染指了什麼不該碰的買賣,比如……私鹽?那可是要掉腦袋的死罪,還會掏空父皇您的國庫。到時候,二哥的名聲毀了是小,父皇您的江山社稷,才是大事啊!”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既是為兄長擔憂,又是為國庫著想,更是處處替父皇分憂。
乾帝端著湯碗的手,停在了半空。
相比於虛無縹緲的謀逆,皇子伸手撈錢,這是更具體、也更讓他憤怒的現實。他瞬間想到了每年都讓他頭疼的兩淮虧空。
“知道了,你先下去。”乾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龍清月行禮告退,轉身的瞬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藍慕雲想讓父皇猜忌二哥的“忠心”,而她,卻要讓父皇懷疑二哥的“乾淨”。一字之差,事情的走向,便會完全不同。她不僅拿到了想要的卷宗,還順手將一盆髒水,潑向了她想潑的方向。
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乾帝緩緩放下湯碗,眼神中再無半分慈愛,只剩下被觸碰了逆鱗的森然。
他拿起御案上的銅鈴,輕輕搖動。
一道身影從殿角的陰影中浮現,跪伏於地,身形與黑暗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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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乾帝看著跳動的燭火,聲音冰冷。
“命‘風語衛’,去查老二的賬。”
“查他府上每一筆銀子的進出。朕要知道,他的錢,是從哪裡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