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靖北侯府,西跨院。
葉冰裳已在此枯坐兩日。
她面前的桌案上,鋪著一張巨大的京城輿圖,上面用硃砂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記號。輿圖的正中央,被一個醒目的紅圈圈起來的,正是六皇子的府邸。
“頭兒,我們安插在宮裡的內線冒死傳出訊息,六皇子近日在秘密蒐羅與‘東宮青木’有關的古籍,行為詭秘。這與陣圖上的‘木’屬性,完全吻合。”心腹張望將一份絕密情報放在桌上,神情振奮。
這份情報,為葉冰裳的推斷,提供了最後一塊、也是最堅實的基石。
她根據那張殘破陣圖上的星位流轉與五行屬性,結合這條被驗證過的內線情報,確認藍慕雲的下一個目標,必然是這位有奪嫡之心、又與“木”扯上關係的六皇子。
這一次,她不再被動等待,而是主動設防,佈下了一張她自以為天羅地網的防線。她要讓那個男人所有的陰謀,都在她堅不可摧的法網面前撞得頭破血流。
“內外三百六十名暗哨彙報,一切正常。”
“周邊所有可疑人員都已排查,沒有發現任何殺手或探子的蹤跡。”
每一個“正常”的回報,都讓葉冰裳的信心更足一分。
一切都太平靜了。平靜得就好像藍慕雲真的被她的防線所懾,放棄了行動。
然而,葉冰裳非但沒有放鬆,心中的不安反而愈發強烈。她太瞭解那個男人了,他的字典裡,從來沒有“放棄”二字。
這份不安,在第三日的清晨,化為了現實。
風暴的降臨,不是伴隨著刀光劍影,而是裹挾著油墨的清香。
“頭兒!出事了!”
一名神捕司的探子,以前所未有的驚惶姿態衝了進來,他手裡捧著的不是兇器,而是一疊剛剛從市面上流傳開來的文章與冊子。
“京城……京城的輿論,炸了!”
葉冰裳接過那些紙張,目光迅速掃過。那股熟悉的、優雅而又惡毒的筆鋒,讓她拿紙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些文章,沒有一篇提及任何皇子,更與朝堂紛爭無關。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當朝大儒,早已不問政事、被譽為士林泰斗的文宗,林伯庸。
《揭“文宗”偽善面具,論沽名釣譽之術》
《林伯庸早年劣跡考:所謂清高,不過是趨炎附勢的另一種手段》
《腐儒誤國,以林伯庸為甚!》
一篇篇,字字誅心。
這些文章的筆法極為高明,它們不空口謾罵,而是引經據典,將林伯庸年輕時的一些逸聞趣事,用極其陰暗的角度重新解讀。他接濟貧困學子,被寫成是收買人心;他辭官歸隱,被描繪成是投機失敗;他閉門著書,被攻擊為是思想僵化,阻礙大乾革新的“毒瘤”。
“為什麼……為什麼是林伯庸?”張望在一旁看得滿頭霧水,“他一個不問政事的老頭子,無權無勢,動他有什麼用?”
是啊,有什麼用?
葉冰裳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林伯庸,他除了一個虛名,什麼都沒有。
等等……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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