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是京城名捕,而我卻是大反派》第202章 丹陛之上,血色春秋(1)

作者:藍千落·6個月前

次日,卯時。

天光未亮,鉛灰色的晨曦剛剛為宮城的琉璃瓦鍍上一層冷光。

太和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上,文武百官早已按品階列隊站好。經過一夜的發酵,攝政王藍慕雲昨日那道“開倉放糧”的仁政王令,如同一劑麻藥,讓不少官員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他們竊竊私語,揣測這位新王或許只是個運氣好的草包,懂得用些小恩小惠收買人心,未必真有傳說中那般的可怕。

然而,當藍慕雲的身影出現在大殿門口時,那剛剛升起的一絲鬆弛便瞬間被凍結。

他依舊是一身玄色王服,未著任何繁複配飾,緩步走上丹陛。百官們注意到,他並未走向那張空懸的龍椅,而是在龍椅之側,那張不知何時已擺上的紫檀木座椅上從容落座。他雙腿隨意交疊,一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自家後院喝茶。

百官們交換著眼神,一時無人敢做那第一個出頭的人。

就在這時,御史大夫張承,一位在朝中德高望重、以風骨著稱的三朝元老,手持象牙笏板,緩步出列。他並非孤身一人,隨著他的動作,他身後數位老臣,以及佇列前排的一位宗室親王,都幾不可察地向前挪了半步,形成了一個無聲的陣列。

“啟稟攝政王,”張承的聲音洪亮而沉穩,“先帝新喪,國之大慟。昨日王爺雖已臨朝,但未行交接之禮,未告天地宗廟,於禮不合。老臣斗膽,懇請王爺以國孝為重,遵祖宗之法,守孝百日。在此期間,朝政可由內閣暫代,王爺則應主持祭祀大典,以安先帝在天之靈,以正天下視聽!”

此言一齣,滿殿譁然。

這不是試探,這是赤裸裸的陽謀!以“孝道”和“禮法”為枷鎖,要求藍慕雲暫停理政,將權力交還給以內閣為首的舊臣集團。他們賭的就是藍慕雲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背上“不忠不孝”的罵名。

“張大人所言極是!”那名宗室親王立刻附和,“國不可一日無君,但禮不可一日有廢!請王爺三思!”

“臣等附議!”身後十數名官員齊齊跪下,形成了一股巨大的道德壓力。

藍慕雲指尖的敲擊,停了。

他沒有發怒,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化。他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階下跪倒的一片,像是看著一場排練已久的戲劇。

“張大人,”他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淡,“你的意思是,讓京中百萬生民,餓著肚子,陪孤王一起為先帝守孝?”

張承一愣,隨即義正言辭道:“此乃禮法!百姓亦當感念皇恩,與國同悲!”

“好一個與國同悲。”藍慕雲點了點頭,他忽然轉向殿側,喚了一聲:“秦湘。”

“臣在。”秦湘的身影自殿側陰影中走出,一身幹練的深色宮裝,手中捧著一卷厚厚的卷宗。

她走到大殿中央,甚至沒有看張承一眼,便直接展開卷宗,用她那特有的、沒有起伏的聲調,開始宣讀:

“御史大夫張承,乾元三十年,收受河西道節度使賄銀三萬兩,為其子在吏部銓選中謀得肥缺。乾元三十一年,勾結戶部侍郎,侵吞南撫軍司軍餉八萬兩,致使三千將士冬衣短缺,凍死邊關者六十餘人。乾元三十二年,其名下‘德運商行’,走私北境鐵器與草原部落……”

一樁樁,一件件,時間、地點、人物、金額,所有細節都清晰得令人髮指。

張承的臉,在秦湘不帶感情的宣讀聲中,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他想開口辯解,卻發現自己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

“……以上罪狀,證據確鑿,請王爺定奪。”秦湘讀完,合上卷宗,微微躬身。

藍慕雲終於將目光投向了已經開始搖晃的張承,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停在他面前。

“張大人,”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大殿的人都能聽見,“你讓三千將士為你所謂的‘禮法’挨餓受凍,讓六十條忠魂為你貪墨的銀兩埋骨邊關。現在,你又想讓京城的百姓,為你口中的‘孝道’,再餓上百日?”

他俯下身,直視著張承那雙驚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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