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風向,變了。
自那場“玄色之變”後,朝堂之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藍慕雲用雷霆手段建立起的新秩序,無人敢於挑戰。然而,在朝堂之外,在那些茶樓酒肆、書院學宮之中,一股洶湧的暗流卻在瘋狂湧動。
“國賊!”
“亂臣!”
“矯詔篡權,天理不容!”
讀書人的筆,是天下最鋒利的刀。他們將藍慕雲描繪成一個青面獠牙、血口大張的惡鬼,將先帝的遺詔斥為彌天大謊。那些曾經被藍慕雲“詩才”折服計程車子,如今反噬得最為厲害,他們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愚弄和羞辱。
這些口誅筆伐,像無形的毒藥,正在一點點侵蝕藍慕雲剛剛建立的統治根基。他可以殺光朝堂上的敵人,卻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
攝政王府,書房。
藍慕雲站在窗前,聽著心腹對城中輿情的彙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知道,昭陽公主看得很準。他需要一支筆,一支能顛倒黑白、重塑乾坤的筆。
“傳柳含煙,入府見我。”他淡淡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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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柳含煙走下馬車時,心中充滿了忐忑與決絕。
她不知道那個曾讓她引為“靈魂知己”的男人,變成如今這個血洗朝堂的權臣後,召見自己意欲何為。但她知道,文人的風骨,是她最後的底線。
當她被領進那間四壁都是書架的雅緻書房時,藍慕雲正坐在那張象徵著權力的巨大書案後,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的玉質鎮紙。
他沒有起身,甚至沒有看她,只是將那枚鎮紙在指尖拋起,又接住。
“柳姑娘,”他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孤王需要一支筆,來為天下寫一篇新的文章。孤王覺得,你的筆,很合適。”
這不是商量,也不是請求。
這是命令。
柳含煙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沒想到對方竟如此直接,連半分偽裝的客套都沒有。她挺直了脊背,聲音清冷而堅定。
“王爺說笑了。含煙只是一介弱女子,寫些風花雪月的詩詞尚可,安邦定國的大文章,寫不來,也不敢寫。”
她頓了頓,抬起眼眸,直視著藍慕雲,話語中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何況,史書自有春秋之筆,而非為權臣粉飾太平的喉舌。王爺若想堵住天下悠悠眾口,怕是找錯了人。”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藍慕雲終於停止了把玩鎮紙的動作。他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第一次正視著她,臉上卻緩緩地,綻開了一個笑容。
“好一個‘春秋之筆’。”他輕聲說道,彷彿聽到了什麼極為有趣的事情。
他沒有發怒,而是從書案後站起身,緩步走到她的面前。他身上那股無形的威壓,讓柳含煙幾乎無法呼吸。
“你以為,孤王要你寫的,是謊言?”
他沒有等她回答,而是轉身從書案上拿起一摞厚厚的卷宗,重重地摔在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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