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頭頂炸響。
拓跋燕的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笑意。她欣賞這種赤裸裸的力量,這才是真正的強者邏輯。
而監察司的官員們,則一個個臉色慘白。
這頂帽子,太大了。
葉冰裳被這誅心之問,逼得後退了半步。
她看著藍慕雲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渾身冰冷。
這是陽謀。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飾的陽謀。
他用“國家大義”做武器,將她所有的“依法辦事”都襯托得那麼幼稚、那麼不識大體。她若堅持,就是不顧大局,甚至是有意破壞盟約,圖謀不軌。她若退讓,監察司的威嚴將蕩然無存,她自己也將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她再一次,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藍慕雲彷彿沒有看到她蒼白的臉色,自顧自地做出了“公正”的裁決。
“拓跋將軍,你的兵不懂規矩,回去之後,按你們草原的軍法,重罰。給監察司一個交代。”
他又轉向葉冰裳,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失望”的意味。
“王妃,你身為監察司統領,小題大做,險些釀成大禍,也應好生反省。監察司是為國分憂,而不是給本王添亂的。”
說完,他甚至懶得再看葉冰裳一眼,轉身對著拓跋燕說道:“走吧,孤王與你,還有北境的軍務要商議。”
“好。”拓跋燕應了一聲。她只是在與葉冰裳擦肩而過時,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女人的炫耀,只有屬於統帥的、對失敗者的蔑視。
藍慕雲的馬車,緩緩啟動,在一眾北境士兵勝利的歡呼聲和監察司眾人屈辱的沉默中,向著城內駛去。
那揚起的塵土,像是無數只無形的手,狠狠地抽在葉冰裳和她身後每一個監察司官員的臉上。
“收隊。”
許久,葉冰裳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回到監察司,她將自己一個人關在了平日裡處理公務的靜室。
她沒有發怒,也沒有砸東西,只是靜靜地坐著,看著窗外那片被宮牆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
失敗,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她輸得明明白白,卻毫無還手之力。
只要藍慕雲還是這個王朝的最高掌權者,他就是規則的最終解釋者。他說這是外交,這就是外交。他說這是小事,這就是小事。
她手中的“法”,在這絕對的權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薄紙。
她意識到,想用他制定的規則來打敗他,是永遠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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