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個時辰之後,阿七便帶著一身寒氣,匆匆返回。她的臉色異常凝重。
“大人,”她遞上一份剛剛整理好的名單,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驚駭,“‘通達鏢局’的三十七名在冊鏢師,有三十六人,在鏢局解散後的半年內,或因意外,或因疾病,或仇家尋仇,全部身故。這份名單……讓人脊背發涼。只有一人……還活著。”
葉冰裳接過名單,目光在那一個個猩紅的叉號上掃過,最後定格在唯一沒有標記的名字上。
“誰?”
“一名最底層的趟子手,名叫李明哲。他在鏢局解散前就已離開,卷宗記錄他是回鄉務農,但根據我們最新的情報,他並未回鄉,而是改名換姓,叫‘張武’,在距離京城三百里外的青石鎮,娶妻生女,成了一名鐵匠。”
青石鎮……
葉冰裳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了那個偏遠的小鎮上。
一切都對上了。
一個唯一倖存的活口,一個被刻意隱藏的身份,一個遠離京城的藏身之所。
這不是巧合,這是處心積慮的安排。
而能做出如此天衣無縫的安排,將一個大活人從這個世界上“抹去”的人……
一個身影,浮現在她的腦海。那個在朝堂之上,將屠龍之刃“賞賜”給她,逼她成為天下士族公敵的男人。
藍慕雲。
葉冰裳的心,沉入了谷底。
她終於明白了。王德發案,根本不是什麼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一個由藍慕雲親手編織,將王德發、將朝堂、甚至將她自己都算計進去的,完美的殺局!
而這個叫李明哲的劊子手,就是當年替他完成最關鍵一環的那個人!
阿七看著葉冰裳那冰冷得可怕的臉色,提出了一個情報主管該問的問題:“大人,此人是陷阱,還是唯一的突破口?”
“都是。”葉冰裳打斷了她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塊裡迸出來的,“我們的調查,瞞不過他的眼睛。從我們開始調閱卷宗的那一刻,他的刀,就已經在路上了。”
她口中的“他”,不言而喻。
能讓蘇媚兒的情報網遍佈天下,能讓冷月的殺手無聲無息地取走任何人的性命。當葉冰裳的“劍”開始指向他的過去時,他的“盾”與“刃”早已啟動。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一場神捕與魔王之間,跨越時空的追獵。
“備馬!”
葉冰裳沒有絲毫猶豫,她抓起掛在牆上的佩劍,大步向外走去。
“點齊‘銀字科’三十名精銳,一人三馬,換裝簡行!目標,青石鎮!”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監察司大堂內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
“告訴他們,我們不是去查案,是去救人!”
“也是……去從一隻已經佈下天羅地網的惡鬼手裡,搶回他犯罪的第一個證據!”
夜色中,三十餘騎快馬,如離弦之箭,衝出了寂靜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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