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內,死寂無聲。
葉冰裳依然沉浸在藍慕雲那番振聾發聵的“手術論”中,無法自拔。她那堅守了二十餘年的信念世界,如同被隕石撞擊的大地,滿目瘡痍,只剩下搖搖欲墜的殘垣斷壁。
她無法認同,卻也無法反駁。
藍慕雲沒有給她更多時間,平靜地繞過石碑,朝著石室深處唯一的那扇門走去。
“走了。”
葉冰裳從混亂中驚醒,看著那個從容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眼神堅定、彷彿對藍慕雲任何決定都無條件服從的冷月,最終還是握緊了劍,跟了上去。她要知道,這個男人掀起的滔天巨浪,最終要流向何方。
穿過石門,眼前是一座宏偉到令人心生敬畏的圓形主祭壇。穹頂高聳,冰冷的石柱環繞四周,上面雕刻著萬物凋零、歸於死寂的浮雕。而在祭壇的最中央,那高高的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身穿華麗祭祀袍的乾枯人影。
當他們踏入祭壇的瞬間,那乾枯的身影,動了。
他那深陷的眼眶中,兩點漆黑如墨的光芒緩緩亮起。一個古老、疲憊、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直接在三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擾亂吾主安眠者,接受最終的試煉。”
聲音落下的瞬間,大祭司抬起了那隻如同枯枝般的手指,輕輕一點。
整個世界的景象,驟然改變。
冷月的眼前,不再是陰森的祭壇。
她站在一座輝煌的宮殿之巔,腳下是萬民的叩拜。藍慕雲身著帝袍,君臨天下,而她,是他身邊唯一的佩劍護衛,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對他構成威脅,世界一片祥和。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個謊言。
真正的守護,是在刀光劍影中殺出血路,是在陰謀詭計中洞察先機。這種無需戰鬥的和平,是對她存在價值的根本否定。
“虛假。”
冷月吐出兩個字。
下一瞬,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拔出腰間的匕首,狠狠扎進了自己的左大腿!
劇烈的、真實的疼痛如同閃電般撕裂了這片虛假的祥和。眼前的宮殿與萬民如琉璃般破碎,她重新回到了冰冷的祭壇,額頭滲出冷汗,第一時間橫劍擋在了藍慕雲身前,死死盯住王座上的大祭司。
與此同時,藍慕雲的處境,最為“優越”。
他站在宇宙的中心,腳下是無數個匍匐的、被他征服的世界。所有的陰謀都已實現,所有的敵人都已化為塵埃。他成了至高無上的、唯一的意志。
他打了個哈欠。
“無聊。”
他看著這個由自己絕對意志構築的、再無任何變數的“完美結局”,感到的不是滿足,而是極致的、令人作嘔的乏味。
“連掙扎的螻蟻都沒有,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他輕蔑地一笑,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僅僅是“我不想再看這坨垃圾”的念頭升起,整個宇宙的幻象便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間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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