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中重新凝聚起一點寒光。
不能理解“是什麼”,不代表無法追查“從何而來”!
她強迫自己不再去思考那黑色結晶的本質,而是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這具“屍體”本身。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遍佈屍身、如同枯死樹根般的黑色紋路上。
她站起身,開始繞著“屍體”緩緩踱步,目光如炬,仔細觀察著每一道紋路的走向、粗細和密度。
她發現,這些紋路並非雜亂無章。
她蹲下身,用探針輕輕觸控著腳踝處的紋路,那裡最是纖細,如同髮絲。而越往上,紋路越粗,顏色也越深。
她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一幅幅她曾經勘察過的案發現場在腦中閃回——被水淹死的屍體,水漬蔓延的方向;被火燒死的屍體,火焰灼燒的路徑;被利器刺穿的屍體,血液流淌的痕跡……
萬事萬物,皆有源流!
這些黑色的紋路,就像是一條條幹涸的、死亡的河流!它們必然有一個共同的“源頭”!
葉冰裳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她不再是一個被超自然現象嚇倒的凡人,她變回了那個追蹤蛛絲馬跡、誓要找出真相的捕頭!
她沿著紋路“逆流而上”,從四肢到軀幹,所有的“支流”最終都指向了一個地方——那具石像的胸口,那個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盤結成巨大黑色腫瘤的部位!
那裡,是所有“死亡河流”的交匯處!是這場恐怖瘟疫的“暴風眼”!
“找到了。”她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她不再猶豫,用小鑿和探針,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清理著腫瘤表面的石化層。她的動作精準而穩定,像是在拆解一件最精密的機關。
突然,“當”的一聲脆響。
她的探針,碰到了什麼比石塊更堅硬的東西。
葉冰裳精神一振,加快了動作。
很快,在一層層剝落的石屑之下,一樣東西,顯露出了它的輪廓。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不規則的黑色石板碎片。
它靜靜地嵌在“零號病人”的心口位置,彷彿與這具身體本就是一體。石板的表面,刻畫著一些無比古老、扭曲盤旋的符號,在火光的映照下,彷彿在微微蠕動。
葉冰裳用鑿子,費盡力氣,才將那塊冰冷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石板從屍身上撬了下來。
就在她將那塊石板託在手中,感受著那份不屬於人間的冰冷時,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笑意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恭喜你,葉神捕。”
藍慕雲不知何時已站在她的身後,他的聲音裡沒有半點驚訝,反而像是一個棋手,在欣賞對手走出了一步預料之中的好棋。
“你找到了‘兇器’。”
葉冰裳猛地回頭,透過琉璃片,她看到了一雙深邃得如同深淵的眼睛。
“但你這把凡俗世界最鋒利的刀,在撬開這扇門後,還能做什麼呢?”藍慕雲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把它當成兇案的證物,可它……卻是某個‘神明’的恩賜。”
他緩緩踱步上前,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那塊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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