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慕雲那句夾雜著冰霜的命令,在書房中久久迴盪。
秦湘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中明白,王爺看到了一些極其可怕的東西。她默默地將散落在桌上的賬冊整理好,走到他身邊,輕聲說:“王爺,注意身體。秦湘……先去安排艦隊的後勤事宜。”
她沒有問他看到了什麼,也沒有提出任何建議。作為一個聰明的女人,她知道此刻的藍慕雲,不需要謀士,他需要的是絕對的執行者和……另一種形式的安撫。
秦湘的身影剛剛消失在門口,一陣獨特的、馥郁的香風便先一步飄了進來。
蘇媚兒來了。
她幾乎是小跑著進來的,身上那件華貴的錦衣甚至有些凌亂,額角帶著細汗,顯然是用了最快的速度趕來。當她看到藍慕雲那雙佈滿血絲、彷彿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睛時,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王爺。”她盈盈下拜,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起來。”藍慕雲的聲音沙啞,他指著牆上那幅巨大的大乾疆域圖,上面已經被他用硃筆畫滿了各種標記,尤其是南海區域,更是被圈點得一片血紅。
“我要你動用‘天聽’所有的力量,查一個地方。”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南海深處的一片空白海域。
“一座由活著的、會發光的珊瑚構成的海底神殿。冷月,就在那裡。”
蘇媚兒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驚駭。活著的珊瑚神殿?這已經超出了情報的範疇,更像是志怪傳說。但她從藍慕雲那不容置疑的語氣中,聽出了這件事的絕對真實性。
她看到他緊握的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看到他緊繃的下顎線,那是一種殺意和焦慮交織到了極致的表現。
她知道,王爺的心,亂了。
蘇媚兒沒有立刻領命,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她蓮步輕移,繞過桌案,走到了藍慕雲的身後。
然後,一雙柔軟、溫潤、帶著蘭花香氣的手,輕輕地按在了他緊繃的太陽穴上。
“王爺,天塌下來,有您頂著。”她的聲音,像是三月的春風,柔得能化開金石,“但您若是累垮了,媚兒和姐妹們,又能依靠誰呢?”
藍慕雲的身軀微微一僵。
蘇媚兒的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輕柔地揉捏著他緊繃的神經。一股奇異的、彷彿能安撫靈魂的暖流,從她的指尖傳來。
她吐氣如蘭,將溫熱的氣息吹拂在他的耳畔,聲音裡帶著一絲令人無法抗拒的魅惑與憐惜:“出征前,讓媚兒……為您拂去這一身的疲憊與殺意吧。”
這句話,像一句魔咒,瞬間擊潰了藍慕雲用意志強行撐起的防線。
他緊繃的身體,緩緩地放鬆下來。那股源自未來的、令人窒息的恐怖畫面所帶來的狂躁與殺意,彷彿被這片極致的溫柔鄉所包裹、融化。
他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將這個比水還溫柔的女人,緊緊地、近乎粗暴地擁入懷中,將臉深深地埋進她那散發著醉人香氣的頸窩。
這不再是拓跋燕那般,充滿征服與佔有的烈火燎原。
也不是與秦湘之間,在生死考驗後那份信任與託付的溫存。
這是獨屬於蘇媚兒的慰藉。
她像一張最柔軟、最堅韌的網,用她數年間錘鍊出的、取悅男人的所有技藝,將他所有的負面情緒,一點點地包裹、吸收、化解。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為他進行一場深入靈魂的按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