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金鑾殿。
大乾王朝的朝會,從未如此刻這般,充滿了壓抑的、近乎沸騰的狂熱。文武百官列於兩側,所有人的目光,都越過了那空無一人的龍椅,大乾的攝政王,一個由江南第一才女柳含煙執筆、奇珍閣說書人傳唱,活在所有大乾子民口中的“救世主”。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顫巍巍地走出佇列,手中捧著一卷由百官聯名的奏疏,聲音帶著哭腔,慷慨激昂。
“國不可一日無君!今雙子兇星高懸,社稷危殆,非有大功德者,不足以鎮國運,安萬民!”
“攝政王殿下,功蓋三皇,德高五帝!臣等,恭請王爺,順天應人,登臨大寶,以安天下!”
話音未落,以他為首,滿朝文武黑壓壓地跪倒了一大片。
“恭請王爺登基!”
“恭請王爺登基!”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在莊嚴肅穆的金鑾殿內迴盪。
百官之中,柳含煙的臉頰因激動而泛起潮紅,這是她筆下最輝煌的篇章即將完成的時刻。殿側,一身火紅勁裝的拓跋燕環抱雙臂,眼神熾熱,在她看來,最強的男人坐上最高的位置,天經地義。
龍椅之側,昭陽公主靜立不動,那張天真爛漫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一雙鳳眸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一切,像是在看一齣早已知道結局的戲劇。
而在大殿最不起眼的角落,身著玄色捕快勁裝的葉冰裳,手,已經無聲地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之上。她的臉比殿外的寒風更冷。
他可以當權臣,可以當梟雄,但那張椅子,是她最後的底線。若他今日敢點頭……她會拔刀。
藍慕雲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那一聲聲勸進,如同浪潮般拍打在自己身上。他緩緩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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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個簡單的動作,整個金鑾殿,瞬間鴉雀無聲。
“諸位的心意,本王明白。”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本王自屍山血海中,將這破碎的江山一點點拼湊回來,不是為了坐上那張椅子。”
他緩緩轉身,目光掃過那張代表著至高權力的龍椅,眼神里沒有半分貪婪,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我,藍慕雲,與那寂滅之神搏殺,是為了這天下的蒼生,為了這片土地上,每一個不願被石化、不願被吞噬的活生生的人!”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伸手指向了龍椅旁那個年幼的小皇帝,以及面色平靜的昭陽公主。
“皇室雖有錯,但龍氏血脈,尚未斷絕!大乾的法統,依舊在!”
滿朝文武,都愣住了。
跪在前排的幾位老臣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而那些準備好了在新朝效忠的投機者們,則在極力掩飾自己的錯愕,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解這驚天逆轉背後的深意。
葉冰裳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一鬆。但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銳利。她死死盯著那個男人的背影,像一頭審視著偽裝成綿羊的餓狼的獵犬,試圖從他每一個字、每一個動作中,找出破綻。
這不是她認識的藍慕雲。這番話,太正了,正得像一個拙劣的謊言。
藍慕雲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他走上丹陛,站在小皇帝的面前,緩緩轉身,面對所有人,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語氣,立下了誓言。
“我,藍慕雲,在此對天起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