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亭下,死寂無聲。
那層由葉冰裳體內被動激發出的、薄如蟬翼的聖潔光罩,彷彿是分隔仙凡的最後一道屏障。
屏障外,是仙人毀天滅地的殺機。
屏障內,是凡人帝王不屈的傲骨,和一個女子決絕的背影。
執法長老的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與憤怒而劇烈收縮。
他無法理解。
他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縹緲仙宗的聖女,集萬千氣運於一身,是宗門未來的希望,是仙界正道的表率。她本該在歷劫圓滿後,斬斷一切凡塵因果,以一顆無垢道心迴歸仙宗。
可現在,她竟然為了一個凡人,一個卑微的、朝生暮死的螻蟻,更是一個與宗門有著血海深仇的魔宗聖子,而對抗自己的師門長輩!
“孽障!”
執法長老的聲音,不再有絲毫仙風道骨,只剩下被背叛後的暴怒與失望。
“葉冰裳!你可還記得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縹緲仙宗的聖女!你竟被區區凡塵俗愛矇蔽了道心,為了一個魔子,忤逆師門?”
他的聲音如同滾雷,每一個字都帶著龐大的威壓,狠狠撞擊在葉冰裳撐起的光罩上。
光罩劇烈地顫抖著,葉冰裳的臉色也隨之變得更加蒼白,一絲鮮血從她嘴角緩緩溢位。
她腦中仙界的記憶依舊在翻江倒海,無數的宗門戒律,無數仙魔不兩立的教誨,在與這半年來的一幕幕溫情廝殺。但每當她看到身後那個被壓制得動彈不得的男人,看到他那雙赤紅而不屈的眼睛,凡塵的情感便會壓倒一切。
是這個男人,在她最絕望的時候,給了她一個家。
是這個男人,與她從宿敵到夫妻,一起執掌了這個龐大的帝國。
是這個男人,在她心中,早已不是什麼“魔子”,而是她的丈夫,藍慕雲。
“師叔,我再說一遍。”葉冰裳的聲音因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而顫抖,但每一個字卻又無比清晰,無比堅定,“住手。”
“放肆!”執法長老徹底被激怒了,“看來這凡塵濁氣,已將你侵染得無可救藥!既然如此,本座今日便只好清理門戶,將你二人一併擒回宗門,交由宗主發落!”
威脅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葉冰裳心中最後一絲對師門的幻想。
也徹底點燃了她身為凡人“葉冰裳”的怒火。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清冷與理智的眸子,此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鏘——”
一聲清脆的劍鳴,響徹夜空。
葉冰裳反手拔出了腰間佩戴的長劍。
那不是仙家法寶。
那是“天子劍”,是她以監國者之名,執掌大乾法度,斬盡天下不平事的權力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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