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著已經從震驚中恢復,眼神變得無比複雜的葉冰裳,邁開腳步,朝著那片死亡的源頭,堅定地走去。
那巨大的黑色輪廓,隨著他們的靠近,一點點地從地平線上升起,展露出它那令人窒息的全貌。
這不是人力能夠建成的造物。
一座由無數塊不知名的、通體漆黑的巨石混亂堆砌而成的宏偉祭壇,就那樣蠻橫地矗立在灰白色的天地之間。那些巨石彷彿不是被切割,而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扯下來,稜角崢嶸,帶著一種原始而野蠻的美感。
它們沒有遵循任何建築學的原理,只是以一種近乎挑釁的姿態,胡亂地堆疊在一起,向上延伸,直指天穹,卻又穩固得不可思議。
這些黑石不反射任何光線,反而像是在吞噬光芒,讓整座祭壇看起來,如同這片灰白世界中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上古的、蒼涼而死寂的氣息就越是濃烈。它不再是單純的能量侵蝕,而是一種精神上的絕對碾壓。彷彿有一個無形的巨人,正用它冰冷的目光,審視著他們這兩隻膽敢闖入神之禁區的螻蟻。
葉冰裳周身那層由仙靈之氣構成的白色光暈,在這種威壓下劇烈地閃爍著,如同風中殘燭。她的臉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蒼白,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
“撐住。”藍慕雲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楔子,釘入她混亂的腦海,“我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他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
兩人終於走到了祭壇的腳下。
站在這裡,他們甚至無法看清祭壇的全貌,只能仰望那如同山脈般連綿起伏的黑色巨石。
在祭壇最底層的、相對平整的石壁上,刻滿了斑駁的、充滿了歲月痕跡的壁畫。
這些壁畫的線條極為粗獷,卻又蘊含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藍慕雲拉著葉冰裳,從第一幅壁畫開始,緩緩地向前走去。
第一幅壁畫,描繪的是一片欣欣向榮的世界。萬物生長,百族林立,空中既有仙禽飛舞,大地亦有奇獸奔騰。
但在這片繁榮之上,一片巨大而模糊的陰影,籠罩了天空。那陰影沒有固定的形態,只是純粹的、深邃的黑暗,彷彿一個正在不斷擴大的、通往虛無的空洞。
第二幅壁畫,畫風突變。
陰影開始降臨,大地龜裂,萬物凋零。無數生靈在陰影中哀嚎、消融。
就在此時,兩個頂天立地的人影,出現在畫面的兩端。
左邊的人影,周身仙光繚繞,腦後懸著一輪如同太陽般璀璨的光環,手中託著一座玲瓏寶塔,神情肅穆,威嚴不可侵犯。
右邊的人影,則被滔天的魔焰包裹,他身形狂放,肌肉虯結,手中握著一柄開山巨斧,眼神中充滿了桀驁不馴的戰意。
看到這裡,葉冰裳的呼吸猛地一滯。
“不可能……”她喃喃自語,“左邊的是……仙庭初祖的法相。右邊,是九幽魔尊的圖騰!他們是仙魔紀元的開創者,也是不死不休的宿敵!這壁畫……這壁畫怎麼會把他們刻在一起?”
她的仙道傳承,她所知的一切歷史,都在告訴她,仙與魔,水火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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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慕雲沒有理會她的震驚,他的目光,已經落在了第三幅壁畫上。
第三幅壁畫,內容簡單,卻足以顛覆整個修仙界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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