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殄天物。”
當這四個字,從藍慕雲那帶著譏諷笑意的嘴裡,輕飄飄地吐出來時,葉冰裳感覺自己的整個神魂,都被一股比祭壇之靈的攻擊還要冰冷的寒意給徹底凍結了。
羞辱。
這是比當眾奪走髮簪,遠要深刻千百倍的、赤裸裸的靈魂羞辱。
他不是在否定她的實力,也不是在否定她的容貌。
他是在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如同神明審視螻蟻般的姿態,徹底否定了她作為“冰山仙子”葉冰裳存在的全部價值!
“啊——!”
一股極致的羞憤,化作了瘋狂的殺意。
葉冰裳那雙泛紅的鳳眸中,所有的委屈和脆弱瞬間被怒火燒盡,只剩下冰冷的、不顧一切的決絕。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也顧不上身體的虛弱,竟強行壓榨神魂,從地上一躍而起,並指如劍,裹挾著最後一絲剛剛恢復的仙靈之氣,不顧一切地刺向了藍慕雲的咽喉!
她要殺了他!
就算同歸於盡,她也要親手殺了這個毀了她兩世驕傲的魔頭!
然而,面對這搏命一擊,藍慕雲甚至連坐姿都沒有改變。
他只是懶洋洋地抬起手,後發先至,以一種看似緩慢卻精準無比的速度,輕而易舉地抓住了葉冰裳的手腕。
那凝聚了她所有怒火與殺意的一指,停在了距離他喉嚨不足半寸的地方,再也無法寸進。
“就這點力氣?”
藍慕雲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玩味的笑容。他甚至還有閒心掂了掂她纖細的手腕,咂了咂嘴。
“看來,剛才融合出來的力氣,你連一成都沒掌握。嘖嘖,果然是個廢物。”
他每多說一個字,葉冰裳臉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實力上的絕對差距,讓她所有的反抗都顯得像一個可笑的、不自量力的笑話。
“你……放開我!”她掙扎著,但那隻手卻如同鐵鉗般紋絲不動。
“放開你?然後讓你再像只瘋貓一樣撲上來?”藍慕雲搖了搖頭,嘴角的譏諷之色更濃了,“葉冰裳,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除了那張臉能看,脾氣和腦子,都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為了一根破簪子,記恨了兩輩子,你幼不幼稚?”
“那不是破簪子!”葉冰裳的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湧了出來,混合著憤怒與絕望,讓她看起來狼狽不堪,“那是我的‘月華’!是你……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我毀了你的一切?”藍慕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葉冰裳啊葉冰裳,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毀掉你的不是我,是你那脆弱得不堪一擊的、所謂的‘完美’!”
他猛地一用力,將她拽得一個趔趄,跌倒在他面前。
他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森然低語:
“真正的強者,只會在乎自己得到了什麼,只有弱者,才會念念不忘自己失去了什麼。”
這句話,如同魔咒,狠狠地刺入了葉冰裳的道心。
她呆住了,忘記了掙扎,也忘記了哭泣,只是怔怔地看著地面,反覆咀嚼著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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