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這個毀了我一切的仇人,現在,又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跟我說話?”
拓跋燕的質問,帶著血與火的味道,讓峽谷中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殺氣,不再是無形的威壓,而是化作了實質的寒流,刀鋒般刮過藍慕雲的臉頰。
葉冰裳握著劍柄的手,因用力而指節發白。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女人的耐心已經耗盡,下一刻,就是不死不休的搏命。
然而,藍慕雲的反應,卻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辯解,沒有安撫,甚至沒有後退。
他只是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拓跋燕,然後,問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風吹得久了,骨頭是不是會很痛?”
一句話,石破天驚。
拓跋燕那即將爆發的、山洪般的殺意,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堤壩,硬生生給截斷了。她臉上的猙獰與暴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閃電般的、無法掩飾的驚駭。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不穩的顫抖。
“我說,”藍慕雲向前踏了一步,他的聲音不大,卻像無數根針,精準地刺入拓跋燕最隱秘的痛處,“那顆風妖妖丹的力量,你根本沒有真正煉化。你只是用你那點草原蠻力,把它強行鎖在了你的經脈裡。”
他盯著她的眼睛,彷彿能看透她的靈魂。
“它給了你力量,給了你速度。但每到月圓之夜,或者你靈力消耗過度時,那股不受控制的風之力,是不是就像無數把小刀子,在你的骨頭縫裡來回亂刮?讓你痛不欲生?”
“不僅如此,”藍慕雲根本不給她任何反駁的機會,繼續用冰冷的語調,揭開她最後的遮羞布,“你有沒有發現,你已經離不開這座山了?你所謂的‘山中之王’,只要敢離開兩界山的範圍超過百里,體內的妖力就會立刻開始暴動,直至將你撕成碎片!”
“你所謂的王國,不過是一個更大的囚籠!而你,拓跋燕,你不是王,你只是這個囚籠裡,最強壯,也最可悲的那個囚徒!”
轟!
如果說,之前的言語交鋒只是重錘。那麼現在,藍慕雲的每一句話,都是直接引爆的炸藥!
拓跋燕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她握著彎刀的手,青筋畢露,那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她最大的秘密、最深的恐懼,被人如此輕而易舉地、當眾撕開後的巨大恐慌!
這些事,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這些痛苦,是她每晚獨處時,一個人默默承受的、屬於“王”的代價!
他……他怎麼會知道?!
葉冰裳在一旁,已經無法用震驚來形容自己的心情。她終於明白,藍慕雲從一開始,就不是在進行什麼言語上的說服。他是在用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進行著一場精準的、外科手術般的“情報戰”和“心理戰”!他攻擊的,從來都不是對方的驕傲,而是對方賴以為生的根基!
“你以為躲在這裡,獵殺幾個落單的修士,就能重建你的蒼狼部?”藍慕雲的語氣,充滿了嘲弄,“等外面的仙宗騰出手來,發現你這個無法離開山脈的‘高階妖物’,你猜他們會做什麼?他們會把你當成一個絕佳的、固定的靶子,一個用來磨鍊門下弟子的、最完美的‘修煉資源’!”
“你的部族,會成為他們炫耀戰功的犧牲品。而你,會被活捉,你的妖丹會被挖出來,你的皮骨,會被煉製成法器!”
“你所有的掙扎,你所有的痛苦,到頭來,只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不……”
拓跋燕失神地後退了一步,手中的彎刀,都險些握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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