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慕雲忽然開口。
葉冰裳立刻將目光投向他所指的方向。只見那名魔修正與一名仙宗弟子纏鬥,刀法看似依舊兇猛,但葉冰裳憑藉敏銳的洞察力,立刻發現了問題。
“他出刀的頻率,比一開始慢了一成。而且……他左腳的落點,每次都會比預想中,慢上分毫。”
“沒錯。”藍慕雲點了點頭,“他的左腿,在剛才的混戰中受了傷。他一直在用靈力強撐。再有十個呼吸,他就會因為靈力不濟,被對方一劍穿心。”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仵作,在人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預見到了他們屍體上的致命傷痕。
葉冰裳的心,微微一沉。
“這就是你的計策?”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看著他們……在這裡死得不明不白?”
“不。”藍慕雲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戰場。
“這是他們的宿命。我只是,把他們的宿命,提前擺在了我的棋盤上。”
他轉過頭,看向葉冰裳,眼神銳利。
“我的神捕大人,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同情他們。而是記住他們每一個人倒下的方式,分析他們每一個人的弱點。因為很快,這些,就都會變成我們的戰利品。”
他的話,冰冷而殘酷。
葉冰裳啞口無言。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氣的風,再次睜開時,眼中的掙扎與不忍已被徹底壓下。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神捕”的、絕對的冷靜與理智。
她開始以一種全新的視角,去觀察這場戰鬥。
“那個趙師叔,他的拂塵有古怪,每一根銀絲都附著著微弱的雷霆之力,專破魔功。”
“鬼面護法的魔火,看似範圍巨大,但真正的核心殺傷,只在他身前三尺之內。他的防禦,比攻擊更強。”
“仙宗弟子結成的是三才劍陣,以三人為一組。但只要破掉其中一人的陣腳,整個劍陣就會出現短暫的停滯。”
她不再是一個旁觀者,而是一個分析者。
將整個戰場,都納入了自己的推理之中。
藍慕雲聽著她的分析,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弧度。
這才是他需要的盟友。
而不是一個只會被道德感束縛的婦人。
慘烈的廝殺,在持續了近一個時辰後,終於漸漸平息。
雙方,都已是油盡燈枯。
趙師叔的道袍被鮮血染紅,拄著一柄斷劍,半跪在地,劇烈地喘息著。
鬼面護法的青銅面具碎了大半,露出一張被魔氣侵蝕得不似人形的臉,他的一條手臂,已齊肩而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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