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黑色的光幕緩緩消散。
但“林風”與“同心鏡”這兩個名字,卻如同兩座無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了空氣中,讓呼吸都變得困難。
葉冰裳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那不是面對強敵時的凝重,也不是身陷險境時的警惕,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慌亂與厭惡。
彷彿一段她極力想要埋葬的過去,被一隻無情的手,硬生生地從記憶的墳墓裡,重新刨了出來。
她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那雙總是清亮如霜的眼眸中,此刻,盛滿了複雜難明的情緒。
藍慕雲靜靜地看著她。
他從這份失態中,讀出了遠比情報本身更多的資訊。
築基後期,並不可怕。
同心寶鏡,雖然棘手,但只要是法寶,就必有其破解之法。
唯獨這份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才是最致命的。它像一根看不見的線,一頭牽著葉冰裳的過去,另一頭,則死死地纏在了他們這個脆弱聯盟的脖子上。
“看著我。”
藍慕雲的聲音,突然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葉冰裳像是被驚醒一般,身體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抬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深邃,冷靜,彷彿無論多麼大的風暴,都無法在那片深海中,掀起一絲波瀾。
被這雙眼睛注視著,她那顆紛亂如麻的心,竟奇蹟般地,鎮定了下來。
“現在,告訴我。”藍慕雲的聲音,如同手術刀般精準而冰冷,“那面鏡子,是什麼?”
“同心鏡。”葉冰裳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依舊有些乾澀,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顫抖,“縹緲仙宗的鎮宗之寶之一。能以宗門核心弟子的本命魂燈為引,無視一切陣法、禁制、幻術,於千里之外,精準地照見其真身所在。”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像是在宣判死刑。
“除非我死,或者廢掉一身縹緲仙宗的功法,否則,無所遁形。”
藍慕雲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這是一個死結。
一個從他們踏入修仙界那一刻起,就已經被埋下的、最致命的死結。
“那個人呢?”他繼續問,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輕輕敲擊,發出的輕響,帶著某種奇異的節奏。
“林風,我的……師兄。”葉冰裳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自嘲,“一個活在自己世界裡,將一切都視為理所當然的天才瘋子。在他眼中,我不是葉冰裳,而是縹緲仙宗的‘聖女’,是他命中註定的道侶,是他完美無瑕的收藏品。任何靠近我的人,都是對他的褻瀆。”
“他不會聽任何解釋。他只會用他手中的劍,去清除一切他認為的‘汙穢’。”
藍慕雲聽著,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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