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兒重新回到客棧雅間,雙手高高舉起一枚沾染著乾涸血跡的滾燙玉簡。
公子,劉全把萬寶樓三代人做的所有見不得光的假賬全刻在裡面了。蘇媚兒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他在城外破廟裡被聽風衛找到時已經奄奄一息。他交出玉簡,只有一個請求,希望能見他老母最後一面,求公子開恩。
藍慕雲連看都沒看一眼玉簡上的血跡,直接伸手攝取過來。告訴他,背叛者沒有資格談條件。把老太太留在莊子裡養老送終,至於他,任其自生自滅。
蘇媚兒低下頭應下。
藍慕雲神識猛地刺入玉簡。龐雜無比的財務資料瞬間湧入腦海,那些足以讓萬寶樓瞬間崩塌的驚天黑幕在他眼中卻引不起絲毫波瀾。虛報賬目、侵吞散修存款、暗中操縱物價,不過是些爛俗的斂財把戲。
直到神識掃過玉簡最深處一道被重重加密的特殊賬單,藍慕雲臉上第一次露出真正感興趣的神色。
挪用公款投資虛空暗海的走私航線。藍慕雲手指輕輕摩擦著玉簡邊緣。有意思。
秦湘站在一旁,聽到虛空暗海四個字,臉色瞬間煞白,忍不住驚撥出聲。金不換瘋了嗎。虛空暗海是界外星域最恐怖的死亡地帶,星盜橫行空間風暴肆虐,十次跨界航行九次都會血本無歸。他竟然敢挪用萬寶樓超過三成的儲備現款去投資這種亡命生意。這是拿整個萬寶樓的百年根基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暴富幻夢。
藍慕雲眼中閃爍著洞悉人性的精光,搖了搖頭。他不是瘋了,是被你我逼急了。他知道用常規商業手段絕對贏不了奇珍閣的靈石寶,所以只能把籌碼全推上賭桌賭命。賭贏了他就能帶著百倍利潤填平所有虧空,用晶石山把你徹底碾死。賭輸了便萬劫不復。
藍慕雲收起玉簡,轉身走向窗邊。夜風吹動他的衣襬,獵獵作響。
冷月,拓跋燕。
兩道截然不同的氣息瞬間在雅間內凝結。
穿著緊身夜行衣戴著無面鐵面具的冷月化作一道暗影浮現。穿著獸皮戰裙扛著漆黑狼牙棒的拓跋燕從虛空中一步踏出。
藍慕雲揹負雙手,頭也不回地下達指令,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那份視萬物為棋子的冷酷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情報顯示,金不換那支跨界船隊七日後會經過隕星海邊緣的三不管地帶。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暗殺也好硬搶也罷。我要那支船隊和上面所有價值連城的貨物,連同金不換那個不切實際的發財美夢,永遠沉在隕星海的無盡深淵裡。
拓跋燕舔了舔嘴唇,眼中燃燒起嗜血的興奮。砸碎那些破船,我最擅長。
藍慕雲微微偏過頭,餘光掃向冷月。還有一件事。聽風衛查到那批貨物中有一份特殊的清單,疑似與上界或者某些隕落的舊神有關。如果在船上發現任何古老的航海圖碎片或是不屬於這一界的遺物,必須完好無損地帶回來。這可能是一把能撬開更高層世界的鑰匙。
冷月握緊手中薄如蟬翼的黑色直刀,微微頷首。保證完成任務。
兩道身影如同融化的冰雪,再次消失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藍慕雲轉過身,看著依舊處於震撼中的秦湘和蘇媚兒。
內部瓦解已經完成,外部糧道即將切斷。藍慕雲走到桌前拿起那杯徹底冷卻的靈茶一飲而盡。接下來就看金不換這個靶子在面臨全城擠兌時,能展現出多大的絕望了。
同一時間,城東幽靜的茶樓內。
天啟教會巡察使文士玄穿著一襲樸素青衫,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手中捏著一張剛剛傳遞過來的密報,上面赫然寫著幾行小字。
目標人物劉全失蹤其母被不明勢力劫持,萬寶樓內部瘋傳劉全捲款叛逃,金不換暴怒下達全城格殺令。
文士玄看著手中紙條,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他將紙條放在燭火上點燃,看著火苗將那些字跡吞噬殆盡,化作飛灰。
這狠辣無情的手段,這乾脆利落的絕戶計。文士玄給自己斟滿一杯清茶,對著窗外那輪被烏雲遮蔽的明月舉杯示意。
堡壘果然都是從內部攻破的。藍慕雲你這個親自下場的惡魔棋手,總算沒讓我失望。
文士玄輕抿一口茶水,眼神逐漸變得陰鷙深邃。金不換這枚親手為自己挖好墳墓的棋子,現在才算真正立起來了。等你們拼得兩敗俱傷,那尊財神遺落的古鼎終究會是我天啟教會的囊中之物。
。近狂瘋頭勢的擋阻可無以正,暴風大巨的城寶萬個整翻掀以足場一,起驟風狂外樓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