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收回手，不再理會藍慕雲這個“汙點”，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葉冰裳，彷彿在宣讀一份早已擬定好的、不可更改的判決書。
“葉冰裳，你身為本門弟子，卻道心蒙塵，私通魔道，已是叛宗之罪。”
“念在你曾為宗門立下功勞，本座給你一個機會。”
“你，必須立刻接受‘道心淨化’的懲罰。在‘無垢冰泉’之中，洗去你從凡塵沾染的所有情感與記憶。何時道心重歸純淨，何時方可出來。”
道心淨化！
聽到這四個字，葉冰裳那張冰封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混雜著痛苦與憎惡的蒼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所謂的“淨化”，根本就是一種最殘酷的刑罰。它會像剝洋蔥一樣，將你珍視的、憎恨的、快樂的、悲傷的所有情感與記憶，一層一層地、活生生地從你的神魂中剝離、抹去！
直到你變成一個真正的、純粹的“無情之人”。
“至於他們……”
凌虛子的目光，再一次，如同鴻毛般，輕飄飄地從藍慕雲眾人身上拂過，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便算是你的‘訪客’吧。”
他語氣平淡地宣佈道：“來人，將這幾位‘訪客’，暫時安置在‘鎖心居’，好生‘招待’，在我師妹淨化完成之前，不得讓他們踏出院門半步。”
鎖心居。
這名為“招待”，實為“軟禁”的下馬威，直接而粗暴，不留任何餘地。
凌霜的臉上，終於再次浮現出那抹壓抑不住的快意，她對著凌虛子恭敬地一稽首：“是，執法長老。”
說罷，她便帶著幾名弟子，面無表情地朝著藍慕雲等人逼近，那姿態，顯然是要強行“請”他們入住了。
整個局面，似乎已經徹底落入了凌虛子的掌控之中。
他以雷霆之勢，判了葉冰裳的“刑”，囚了藍慕雲的“身”，將他們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淡淡地看了葉冰裳最後一眼，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即將被送回工廠返修的殘次品。
他已轉過身去，彷彿此事到此為止，再無更改的餘地。
然而。
就在這時。
一個帶著幾分懶散，幾分戲謔，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在死寂的空氣中，悠悠響起。
“長老說完了嗎？”
所有人的動作，都是一僵。
凌虛子那即將轉過去的身體，也猛地停住。
只見藍慕雲微笑著，不急不緩地，從葉冰裳的身後，上前一步，與她並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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