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繡得歪歪扭扭,針腳粗糙,但很結實。李破握在手裡,點頭:“好。”
阿娜爾跑開了,背影在月光下有些單薄。
李破繼續喝湯。湯快喝完時,又有人來了。
是赫連明珠。
這姑娘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騎裝,腰挎彎刀,背掛長弓,馬尾辮扎得高高的。她走到李破面前,也不說話,就盯著他看。
“你也要去?”李破問。
“不然呢?”赫連明珠挑眉,“我可是赫連部的明珠,草原上最好的女騎手。你們三百人裡要是沒個女的,多沒意思。”
李破笑了:“你阿爹同意?”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赫連明珠哼道,“我說了,要麼讓我跟你去,要麼我現在就帶赫連部五千騎兵自己去打漳州。他選了這個。”
李破扶額。
這姑娘,比她爹還虎。
“野狼谷不是鬧著玩的。”他正色道,“可能會死。”
“草原兒女怕死?”赫連明珠眼睛亮得像星,“李破,我告訴你,我可不是那種只會躲在帳篷裡繡花的公主。我要親眼看看,中原是什麼樣子,戰爭是什麼樣子,你……是什麼樣子。”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而且,我欠你一條命。草原規矩,有恩必報。這次,我還你。”
李破看著她倔強的眼神,知道勸不動了。
“去準備吧。”他揮揮手,“卯時集合,遲到不等。”
赫連明珠眼睛一亮,用力點頭,轉身跑了,馬尾辮在月光下一甩一甩的。
李破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碗放在石頭上。
夜風吹過草原,帶來遠方的氣息。
他懷裡的玉墜,忽然微微發燙。
不是之前那種灼痛,是溫熱的,像在回應什麼。
與此同時,漳州城頭。
夏侯嵐靠在垛口後,手裡握著父親那杆已經摺斷的長槍。城中火光稀疏,餓殍的哭聲隱約可聞。她望著北方,喃喃道:
“混蛋……你可千萬別回來啊。”
但不知為何,心裡又隱隱盼著。
盼著那個青灰色的身影,能像以前一樣,突然出現在絕境之中。
像一道劈開黑暗的光。
她握緊了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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