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傻,但他手下那些千夫長、百夫長呢?”李破冷笑,“別忘了,北漠王庭現在三個王子內鬥,人人自危。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猜忌的種子就會發芽。”
他頓了頓,補充道:“何況,咱們不是空口白話。”
他從馬背上的行囊裡掏出個油紙包,開啟——裡面是幾封燒得只剩邊角的信,還有一枚殘缺的印章。都是從狼居胥山營地裡搜出來的,是禿髮渾和靖北王往來的證據,雖然不全,但足夠引人遐想。
“獨孤先生,”李破看向一直沉默的刀客,“勞煩你走一趟。你熟悉北漠軍制,知道怎麼裝得像。”
獨孤朗抱拳:“交給我。”
他點了兩個赫連部最機靈的斥候,三人換上一身搶來的北漠軍服,揣著鐵牌和“證據”,消失在煙塵中。
“現在,”李破看向赫連勃勃,“赫連首領,讓你的騎兵列陣,但別衝,就擺出防禦架勢。石牙,帶蒼狼衛護住兩翼。崔七,弓手上馬,準備拋射。”
“狼群呢?”
李破摸了摸巨狼的頭:“老夥計,帶你的人散開,圍成圈子。等會兒打起來,專咬馬腿。”
巨狼低吼一聲,轉身跑向狼群。片刻後,三百多頭狼如潮水般散開,在白骨灘外圍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綠油油的眼睛盯著越來越近的北漠騎兵。
氣氛緊繃得像拉滿的弓。
赫連部的戰士們握緊了彎刀,手心全是汗。他們雖然悍勇,但面對人數佔優的王庭精銳,心裡也打鼓。幾個年輕戰士甚至開始低聲祈禱長生天保佑。
只有李破很平靜。
他坐在馬背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鎮嶽劍。劍身上的血跡已經幹了,在蒼白的天光下泛著暗紅。懷裡的三合一的令牌還在微微發燙,但那種灼痛感已經變成了溫潤的熱流,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很舒服,像泡在溫泉裡。
“大人,”崔七策馬靠近,壓低聲音,“萬一禿髮渾不上當……”
“他會上的。”李破看著遠處越來越清晰的雪豹旗,“這種人我見過。多疑,自負,總覺得所有人都想害他。給他一點火星,他自己就能把整片草原點著。”
話音未落,北漠軍陣突然亂了!
不是衝鋒的亂,是內訌的亂!
後軍處,幾個千夫長拔刀相向,吼著什麼“叛徒”“奸細”。前軍不明所以,有的往前衝,有的往後撤,陣型瞬間就散了。更妙的是,不知誰喊了一嗓子“二王子跑了”,整個軍陣徹底崩潰,士兵們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
“就是現在!”李破長劍前指,“赫連部,鋒矢陣!衝!”
“殺——!”
一千赫連騎兵如猛虎出閘,直插混亂的北漠軍陣!石牙的蒼狼衛如兩把尖刀,左右包抄。狼群從外圍撲上,專咬那些落單的、驚慌失措的北漠士兵的馬腿。
戰鬥毫無懸念。
一方是蓄勢待發的精銳,一方是自亂陣腳的潰兵。不過半個時辰,兩千北漠騎兵死傷過半,剩下的全做了俘虜。禿髮渾本人倒是跑了——親衛拼死護著他衝出重圍,往北逃去,連帥旗都扔了。
赫連勃勃拎著一個被俘的千夫長過來,那千夫長鼻青臉腫,但眼神怨毒:“赫連老狗!你勾結中原人害二王子,王庭不會放過你!”
“閉嘴!”赫連勃勃一巴掌扇過去,然後看向李破,“李大人,怎麼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