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灰色皮袍、頭髮花白、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老者,拄著根狼頭柺杖,緩緩走了出來。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的草原漢子,都揹著弓,眼神銳利。
老者走到阿娜爾面前,打量了她幾眼,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有力:
“禿髮木合的孫女?”
阿娜爾警惕地後退半步:“你是誰?”
“我?”老者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滄桑和疲憊,“我叫白音。白馬部的白音。”
阿娜爾瞳孔一縮。
白馬部白音長老!爺爺生前經常提起的名字,當年蒼狼衛碩果僅存的幾位老將之一,也是草原上最倔、最認死理的老骨頭之一!
“白音長老……”阿娜爾連忙撫胸行禮,“我爺爺生前常提起您。”
“木合啊……”白音嘆了口氣,“那老小子,走在我前頭了。他臨終前,是不是把狼印令牌,交給了一個叫李破的年輕人?”
阿娜爾點頭:“是。李大人就是狼煞傳人,他……”
“等等。”白音抬手打斷她,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狼牙手鍊上,“這手鍊,誰給你的?”
“是……是狼群叼出來的。”阿娜爾如實道。
白音眼神複雜地盯著手鍊看了半晌,忽然道:“這手鍊,是我女兒生前編的。她嫁給了李乘風,生了李破。”
阿娜爾如遭雷擊,愣在當場。
李破的母親……是白音長老的女兒?!
“十八年前,野狼谷那場仗打完,”白音聲音低沉下去,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憶,“我女兒失蹤了。有人說她死了,有人說她逃了。我找了她十八年,直到三天前,收到木合老小子的遺信,才知道……她當年是逃去了江南,還生了個兒子。”
他看向阿娜爾,眼中帶著希冀和痛苦交織的光芒:
“丫頭,你見過李破。告訴我,他……長得像他娘嗎?”
阿娜爾張了張嘴,卻不知該怎麼回答。
她沒見過李破的母親,甚至不知道李破的母親長什麼樣。
但她看著白音長老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忽然明白了——這個倔了一輩子的老人,不是在質疑李破的身份,而是在用這種方式,確認女兒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
“他……”阿娜爾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他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很專注。他說話不算多,但每一句都很認真。他……他救了我,救了禿髮部,現在還想救整個草原。”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道:“我不知道他長得像不像他娘,但我知道,他的心,和當年的狼煞大人一樣——裝著草原,裝著袍澤,裝著該守護的人。”
白音長老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胡楊林,金黃的葉子簌簌落下。
“狼群是我讓去的。”他終於開口,“我在這一帶等了兩天,就想看看,木合老小子信裡說的‘草原明珠’,到底是什麼樣的姑娘。也想看看……那個自稱是我外孫的年輕人,派出來的使者,值不值得信任。”
他走到阿娜爾面前,伸手接過那條狼牙手鍊,摩挲著上面粗糙的繩結,眼眶有些發紅:
“這手鍊,是我女兒十五歲那年編的。她說,要送給她未來的英雄。後來她遇到了李乘風,手鍊送出去了。李乘風戰死後,這手鍊又回到了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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