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老伯他們……跟新來的傷兵!”小兵喘著粗氣,“為、為了一鍋粥!”
甕城裡,粥鍋翻了。
滾燙的稀粥潑了一地,混著雨水和泥漿,冒著熱氣。鍋邊,王老伯拄著斷矛,缺了門牙的嘴咧著,像頭護崽的老狼。他身後站著十幾個陷陣旅老兵,個個帶傷,但眼神兇狠。
對面是二十幾個剛送來的傷兵——不是陷陣旅的人,是昨夜從靖北大營逃出來的幽州兵。這些人雖然也帶傷,但年輕力壯,此刻正惡狠狠地瞪著王老伯。
“老不死的!”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幽州兵罵道,“憑什麼你們先喝稠的?老子們在蕭景琰手下賣命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就憑這城是我們守下來的!”王老伯嘶聲道,“就憑我們三千弟兄,現在只剩五十一個!就憑老子這條腿,是替你們這些雜碎守城時瘸的!”
“守城?”刀疤臉嗤笑,“守住了嗎?要不是李破帶人回來,你們早他孃的死光了!”
“你!”
眼看就要動手。
“都住手!”
李破的聲音像刀子劈開雨幕。
他大步走進甕城,雨水順著甲冑往下淌,在泥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腳印。目光掃過雙方,最後落在翻倒的粥鍋上。
“誰幹的?”
聲音不高,但甕城裡瞬間安靜。
刀疤臉梗著脖子:“李將軍,咱們就是討口飯吃!這些老東西……”
“我問,誰幹的。”李破打斷他,眼睛盯著刀疤臉。
刀疤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嘴上還硬:“鍋是那老傢伙自己碰翻的!關我們什麼事?”
“放屁!”王老伯身後一個獨臂老兵吼道,“是你們搶粥,推搡中把鍋撞翻的!”
李破沒說話,走到粥鍋邊,蹲下身。
鍋翻了,但沒全灑。鍋底還粘著一層厚厚的鍋巴,焦黃噴香。
他伸手,掰了一塊鍋巴,放進嘴裡。
慢慢嚼。
所有人都看著他。
嚼了十幾下,嚥下去。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刀疤臉面前。
“伸手。”
刀疤臉愣了愣,下意識伸出手。
李破把剩下的半塊鍋巴拍在他掌心:“吃了。”
“將、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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