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崔七快步走上城頭,臉色凝重,“剛收到謝先生從草原傳來的急信——禿髮渾可能要用‘飛天火鴉’,讓咱們防範空中火攻。”
“飛天火鴉?”李破接過信,快速掃了一眼。信上畫著簡易的圖樣,還有謝長安那特有的、夾雜著算賬備註的說明文字,“……此物借風力,可飛二十里。若綁火油罐,危害甚巨。建議用牛皮製防空網,成本一張十兩,可複用三次……”
他捏著信紙,望向天空。
萬里無雲,秋高氣爽。
正是放風箏的好天氣。
“王老伯!”李破嘶聲喊道,“帶人拆門板!拆床板!所有能拆的木板都拆下來,浸水,鋪在屋頂!糧倉、藥倉、水缸……所有要緊的地方,全蓋上溼木板!”
“石牙!帶人去百姓家蒐集棉被、毛毯,浸透了水備用!”
“赫連明珠!你的弓手營上城牆,別射人,專射天上——只要看見有東西飛過來,不管是什麼,一律射下來!”
命令一道道傳下。
漳州城瞬間忙碌起來。百姓們雖然不懂“飛天火鴉”是什麼,但看李破那凝重的臉色,都知道要出大事。男人們拆門板,女人們打水浸被子,孩子們幫著遞工具,全城上下像一架上緊了發條的機器。
夏侯嵐看著這一幕,忽然輕聲問:“李破,如果……如果真防不住呢?”
李破轉過頭,看著她。
晨光映著她蒼白的臉,那雙總是倔強的眼睛裡,此刻竟有一絲罕見的脆弱。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動作很輕,像在安撫受驚的小獸。
“那就跑。”他說,“我帶你跑。”
“往哪兒跑?”
“草原,江南,哪兒都行。”李破笑了笑,“仗打輸了,可以重來。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夏侯嵐愣愣地看著他。
這是她第一次聽他說“跑”。
這個總是一往無前、哪怕刀架脖子也不後退半步的男人,居然會說“跑”。
“你……”她喉嚨發緊,“你不當英雄了?”
“英雄?”李破搖頭,“我爹倒是英雄,死了十八年,墳頭的草都一人高了。我要活著,活得比誰都長,看著蕭景琰、許敬亭、禿髮渾……所有想讓我死的人,一個個死在我前頭。”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狼一樣的光:
“這才叫報仇。”
正說著,城下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南門!南門來人了!”
李破和夏侯嵐對視一眼,快步衝向南城牆。
南門外,一支約三百人的騎兵隊伍正緩緩靠近。隊伍打著一面褪色的軍旗——白底黑字,一個巨大的“陸”字。旗已經很舊了,邊角破爛,但洗得乾乾淨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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