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了把淚,從懷中掏出個東西——是個小小的皮囊,已經很舊了,邊緣磨得發亮。開啟皮囊,裡面不是金銀,是半塊玉佩,還有一綹用紅繩繫著的頭髮。
“這玉佩是你爹的,”其其格把玉佩遞給李破,“當年我們成親時,他親手掰成兩半,一半給我,一半留給他自己。他說……就算天各一方,見玉如見人。”
玉佩溫潤,正面刻著“乘風”,背面刻著“破浪”。
“這頭髮是你的。”其其格又拿起那綹頭髮,手指顫抖著撫摸,“你滿月時剪的,我貼身藏了十八年。每次毒發疼得受不了,就拿出來看看……看看就又有力氣撐下去了。”
李破接過頭髮,入手很輕,卻沉得像山。
“破兒,”其其格看著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娘這輩子,最對不起兩個人。一個是你爹,沒能陪他白頭到老。一個是你,沒能看著你長大。”
她頓了頓,聲音哽咽:“但現在娘知足了。看見你長得這麼好,這麼有出息,娘就是現在閉眼,也能笑著去九泉下見你爹了。”
“娘!”李破握緊她的手,“別說這種話!您的毒一定能解,我一定……”
“解不了了。”其其格搖頭,笑得慘然,“‘狼毒’入骨十八年,早就和我的命連在一起了。解毒就是解命,娘知道。”
她伸手,輕輕撫摸兒子臉上的疤:“這道疤……疼嗎?”
“不疼。”李破搖頭,“早就不疼了。”
“那就好。”其其格靠回氈毯,閉上眼睛,“破兒,去做你該做的事吧。娘在這兒等你……等你把事情辦完了,陪娘說說話,說說你這十八年……”
聲音漸弱。
她又睡著了。
李破坐在床邊,看著母親沉睡的側臉,看了很久。然後起身,輕輕給她掖好毯子,轉身走出帳篷。
帳篷外,白音長老、陳瞎子、赫連明珠、禿髮木合、慕容風都在等著。
“將軍,”陳瞎子先開口,“京城那邊有新訊息。皇后以‘捉拿往生教餘孽’為名,調集了京營三萬人馬,封鎖了九門。另外……她在承天殿前設了祭壇,說要為陛下祈福七日,期間任何人不得打擾。”
“祈福?”李破冷笑,“是怕有人發現,陛下已經不行了吧。”
“恐怕不止。”陳瞎子壓低聲音,“影七傳來密報,說養心殿裡的太醫,昨夜換了三撥。現在守在殿外的,全是皇后從江南調來的‘家將’,連高福安都進不去了。”
李破眼神一冷。
這是要徹底控制皇帝,甚至……提前送駕。
“玉玲瓏呢?”他問。
“沒找到。”陳瞎子搖頭,“詔獄裡死了十七個獄卒,屠七胸口捱了一刀,差點沒命。他說玉玲瓏是被一群黑衣人劫走的,那些人武功路數很雜,有江湖手段,也有軍中功夫,領頭的是個女人。”
女人?
皇后?
還是……另有其人?
正思索間,營地西側突然傳來騷動。
一個草原漢子連滾爬爬衝過來,滿臉驚恐:“長老!狼!狼群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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