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是有二十九萬守軍,”阿史那摩多笑了,“可這些兵分駐四城九門,真正能立刻調動的機動兵力,不超過五萬。而且……”
他從懷中掏出另一隻竹筒,倒出幾隻細如髮絲的白色小蟲:
“這是‘亂心蠱’,下在水源裡,服下後三個時辰發作,人會狂躁易怒,見人就打。我已經讓人混進京城水車隊伍,在城中七處水井下了蠱。算算時間,明天晌午,半個京城的守軍都會發瘋。”
蕭永寧盯著那些白色小蟲,忽然覺得鍋裡煮的羊肉不香了。
他放下匕首,站起身,走到石穴深處那處滴水的巖壁前,伸手接了一捧水,澆在臉上。
冰冷刺骨。
“阿史那摩多,”他背對著年輕人,“你們西漠人,都這麼喜歡用這些……陰損玩意兒嗎?”
阿史那摩多的笑聲在石穴裡迴盪:“三殿下,打仗是為了贏。只要能贏,手段重要嗎?你們中原人不是有句話——兵者,詭道也。”
蕭永寧轉過身,看著他:“那贏了之後呢?你們西漠要什麼?河套草原?還是……整個中原?”
“我們要的從來不是地盤,”阿史那摩多收起那些蠱蟲,眼中閃過異樣的光,“我們要的是……證明。”
“證明什麼?”
“證明草原人不必永遠活在長安的陰影下。”年輕人站起身,黃金面具在篝火映照下泛著冷光,“證明我們也可以坐在龍椅上,讓天下人叩拜。證明當年被趕回草原的恥辱,該還了。”
石穴裡只有篝火噼啪作響。
許久,蕭永寧緩緩點頭:“好。那就……按你的計劃來。”
“不過,”他補充道,“進城之後,我要親手殺了李破。”
“為什麼?”
“因為他搶了我的東西。”蕭永寧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皇位,江山,還有……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阿史那摩多笑了:“成交。”
兩人擊掌為誓。
而此刻,石穴外三十丈處的密林裡。
一個穿著破舊皮甲、臉上塗著泥灰的斥候,正趴在雪窩子裡,耳朵緊貼地面。他手裡攥著根空心竹管,竹管另一頭埋在雪下,直通石穴方向——這是草原獵戶偷聽狼群動靜的法子,能聽見三十丈外的低聲談話。
聽完所有內容,斥候悄無聲息地後退,像只雪地裡的狐狸,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半個時辰後,燕山南麓一處獵戶木屋。
馮破虜蹲在火堆旁,聽完斥候的彙報,獨眼裡閃過寒光:“東西夾擊,內外呼應,還用蠱蟲——西漠人這次是下了血本啊。”
副將趙鐵錘蹲在旁邊磨刀,聞言甕聲道:“將軍,咱們怎麼辦?要不要連夜發兵,端了那處石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