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的養心殿偏殿,燭火比往日亮了三倍。
李破蹲在堆積如山的賬本中間,手裡攥著根禿毛毛筆,正對著戶部剛送來的“新政三月收支總賬”較勁。沈重山那老頭子跪在旁邊,老花鏡滑到鼻尖,手裡算盤撥得噼啪響,嘴裡唸唸有詞:“陛下您看,減江南三年賦稅,咱們少收四百八十萬兩;補邊軍欠餉,支出二百三十萬兩;撫卹戰死將士家屬,又是一百五十萬兩——這三個月淨支出去八百六十萬兩!”
“收呢?”李破頭也不抬。
“收……”沈重山翻到另一本賬冊,“西漠繳獲折銀六百二十萬兩,抄沒貪官家產三百四十萬兩,江南八大商號‘自願捐贈’二百八十萬兩——攏共一千二百四十萬兩。”
李破擱下筆,咧嘴笑了:“這不還賺了三百八十萬兩嗎?沈老您哭什麼窮?”
老頭子急得直跺腳:“陛下!這賬不能這麼算!西漠繳獲是一次性的,抄家也是一錘子買賣,商號捐贈更是看您面子——可減稅、補餉、撫卹,這都是年年要花的錢!按這麼花下去,明年這時候國庫就得見底!”
“那就想法子賺錢。”李破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大胤疆域圖前,“江南減了稅,可漕運稅還沒動。沈老,您算算,若是把漕運稅從三十稅一降到五十稅一,商船能多幾成?”
沈重山一愣,扒拉幾下算盤:“若是降稅,江南往北的商船少說能多三成。可稅收總額……”
“總額會漲,”李破打斷他,“船多了,貨多了,稅基大了——就算稅率降了,總額反而會增。這道理,您老應該比朕懂。”
老頭子張了張嘴,忽然一拍大腿:“對啊!老臣怎麼沒想到!就跟菜市場似的,您把攤位費降了,來擺攤的人多了,收的總錢反而……”
正說著,殿外傳來石牙那大嗓門:“陛下!陛下!禮部那群老古板又來了!說四位娘娘的婚禮不能一塊兒辦,有違祖制!”
李破和沈重山對視一眼,都笑了。
四位娘娘——監國公主蕭明華、江南蘇氏才女蘇文清、草原赫連部郡主赫連明珠、西域阿史那部公主阿娜爾。這四位,一位是政治聯姻鞏固皇權,一位是才情俱佳的紅顏知己,一位是安撫草原的必要聯姻,一位是連通西域的戰略紐帶。
禮部尚書孫繼業那老頭子已經為此跪了三天,說大胤開國二百七十六年,從沒有皇帝同時娶四個的,更何況其中還有兩位是異族——“陛下!這不合規矩啊!”
“規矩?”李破當時是這麼回他的,“孫尚書,您那本《大胤禮制》上,有沒有寫皇帝不能同時減江南稅、補邊軍餉、修黃河堤、還要娶四個媳婦?”
孫繼業噎住了。
現在,這老古板又來了。
李破走出偏殿,只見孫繼業跪在廊下,身後還跪著禮部十二位主事,個個穿著嶄新的緋紅官袍——這是打算死諫了。
“陛下!”孫繼業額頭抵地,“四位娘娘身份尊貴,豈能同日大婚?此例一開,後世皇帝皆效仿,後宮豈不亂套?”
李破蹲下身,盯著老頭子花白的頭髮看了三息,忽然問:“孫尚書,您有幾個兒子?”
孫繼業一愣:“老臣……有三子。”
“都成親了嗎?”
“成、成親了。”
“是同一天辦的嗎?”
“那怎麼可能!”孫繼業急道,“長子是天啟十八年辦的,次子是二十一年,幼子是二十四年……”
“為什麼不同天辦?”李破笑問,“是家裡擺不下三場酒?還是您捨不得那點銀子?”
孫繼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您看,”李破起身,“您三個兒子都捨不得同天辦酒,朕卻要一天娶四個——您說,是朕佔便宜了,還是吃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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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位的娘娘位四那、那“:道然忽,天半了憋,紅漲臉老業繼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