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三刻，野狼谷西邊八百里，大食人的邊境線上。
哈桑蹲在一頂破舊的帳篷裡，面前擺著份剛送到的信。信是從大食王庭送來的，上頭只有一行字，筆跡蒼勁：
“三萬騎兵已在撒馬爾罕集結。開春之後，再攻涼州。”
他把信摺好塞回懷裡，抬起頭，盯著帳篷外頭那片灰濛濛的天。
一萬一千個俘虜，被涼州人抓走了。他帶著八千多個殘兵逃回來，等著王庭的懲罰。可王庭沒罰他，反而又給了三萬騎兵。
“王子，”一個親衛掀開帳簾進來，單膝跪地，“巴圖爾那邊來信了。”
哈桑手頓了頓。
巴圖爾？
那個臨陣脫逃的王八蛋，還有臉來信？
“拿來。”
親衛遞上一張羊皮紙。
哈桑接過，上頭只有一行字，筆跡潦草：
“準葛爾王庭願出兵五千，與你們聯手。開春之後，一起打涼州。”
哈桑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他把信摺好塞回懷裡，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巴圖爾那王八蛋，”他喃喃，“又想借老子的刀報仇。”
他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望著東邊那片黑沉沉的天。
“傳令給王庭，”他說，“告訴他們——準葛爾人願意出兵，就讓他們來。來了之後，讓他們打頭陣。”
戌時三刻，準葛爾王庭。
巴圖爾蹲在一頂金碧輝煌的大帳裡，面前擺著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可他一口沒吃，只盯著面前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漢子。
葛爾丹。
準葛爾王庭的二王子，上次帶著五千人差點把周大牛圍死在野狼谷的那個小王八蛋。
“巴圖爾，”葛爾丹開口，聲音陰惻惻的，“你說的那個周大牛，真那麼能打？”
巴圖爾點點頭，從懷裡掏出那塊賙濟民給的腰牌，放在兩人之間。
“這是賙濟民的腰牌。”他說，“賙濟民是周大牛的爹，二十年前救過老子一命。周大牛那小子，比他爹還狠。”
葛爾丹盯著那塊腰牌，盯了三息，忽然笑了。
“狠才好。”他把腰牌扔回給巴圖爾，“狠的人，砍起來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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