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三刻,野狼谷谷口
大食人的第七撥衝鋒又開始了。
這回沒有滾木礌石,沒有箭矢,只有刀。七百九十三個人,迎著兩萬人的衝鋒,硬往上衝。
周大牛手裡的麒麟刀已經豁得不成樣子,可他還在砍。一刀砍翻一個大食兵,又一腳踹翻另一個。身邊不斷有兄弟倒下,可他沒顧上看,只盯著那些越來越近的人影。
“鐵牛!”他吼道,“頂住!”
鐵牛在他旁邊砍翻一個大食兵,回過頭吼道:“頂住了!將軍,咱們還能打!”
酉時三刻,野狼谷谷口
天黑下來了。
大食人的第七撥衝鋒終於退了。
周大牛蹲在一塊石頭上,渾身是血,手抖得連刀都握不住了。七百九十三個人,又折了一百五,還剩六百四十三。大食人又死了一千,還剩一萬七千五。
“將軍,”周大疤瘌爬過來,獨臂撐著地,眼眶發紅,“還剩六百四十三個兄弟。”
周大牛手頓了頓。
六百四十三。
三千六,剩六百四十三。
六天,折了兩千九百五十七個。
他把那五塊麒麟玉佩從懷裡掏出來,對著暮色照了照。玉上那五隻麒麟眼睛,已經被血糊得看不清了,可他捨不得擦,就那麼攥著。
“記下來。”他說,“每一個都記著。”
戌時三刻,野狼谷西邊一百五十里,曼蘇爾的中軍大帳
曼蘇爾蹲在羊皮褥子上,面前擺著那份剛出爐的陣亡名單。六天,死了一萬八千,還剩一萬七千五。周大牛那三千六,還剩六百四十三。
他把名單摺好塞回懷裡,抬起頭,盯著跪在帳簾邊的賽義德。
“賽義德,”他說,“六天,死了一萬八。還剩一萬七千五。周大牛那邊,還剩六百四十三。再過四天,咱們還剩多少?”
賽義德算了算:“按這個速度,再過四天,咱們還剩一萬五千。周大牛那邊,還剩三百。”
曼蘇爾點點頭。
“三百對一萬五,”他喃喃,“還是能打。”
他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望著東邊那片黑沉沉的天。
“傳令下去,”他說,“明兒個繼續攻。本王倒要看看,那小子,到底能撐幾天。”
亥時三刻,野狼谷西邊五百里,馬大彪的營地
馬大彪蹲在帳篷裡,面前擺著那份剛送到的戰報。周大牛那三千六,只剩六百四十三。大食人還剩一萬七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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