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揮手,身後的侍從牽過來幾匹駱駝,馱著滿滿的物資。
“都是上好的金瘡藥和保暖衣物。北境天寒地凍的,石叔用得著。”
石牙看著那些物資,心中感動,嘴上卻罵罵咧咧:“你這小子,跟你爹一個德行。老子在邊關待了幾十年,還用得著你操心?”
李繼業笑道:“石叔用不著,那就發給將士們。”
石牙哼了一聲,但還是讓人收下了。
他上下打量李繼業,忽然道:“聽說你前天在朝堂上,差點跟孫有餘吵起來?”
李繼業苦笑:“石叔訊息真靈通。”
“廢話,老子雖然要走了,但京城的事,我還能不知道?”石牙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你小子記住了——孫有餘那個老狐狸,不好對付。他背後有人,你且小心著。”
“我知道。”李繼業點頭,“多謝石叔提點。”
石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陛下親手帶大的,本事不比你爹差。但朝堂這潭水,比戰場還渾。遇事多想想,別衝動。”
“是。”
石牙重新上馬,對柳如霜拱了拱手:“柳姑娘,後會有期。”
柳如霜微微一笑:“石將軍保重。”
石牙提韁催馬,匯入隊伍。
走出很遠,他忽然回頭喊道:“小子,照顧好你爹!告訴他,等老子從北境回來,再找他喝酒!”
李繼業揮手:“石叔放心!”
馬蹄聲漸遠。
三千鐵騎消失在官道盡頭。
李繼業站在原地,望著北方的天際,良久不語。
柳如霜走到他身邊,輕聲道:“捨不得?”
“不是捨不得。”李繼業搖搖頭,“就是覺得,這些老將越來越少了。周叔病重,趙叔臥床,石叔這一走,京城裡就只剩馬叔了。”
他頓了頓,低聲道:“我有時候想,父皇心裡,一定很難受。”
柳如霜沉默片刻,輕聲道:“陛下是天子。”
“天子也是人。”李繼業道,“他也會難過,也會捨不得。只是不能說罷了。”
柳如霜沒有再說話,只是陪他站著。
風吹起兩人的衣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