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軍器司。
一座巨大的工坊裡,爐火晝夜不熄,鐵錘聲從早響到晚。
柳如霜站在工坊中央,周圍擺放著十幾門大小各異的火炮。有繳獲的倭寇火器,有佛郎機的舊式銅炮,還有大胤自己仿製的鐵炮。
但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那張圖紙上。
那是明鏡司用三條人命換來的紅夷大炮圖樣。
“柳大人,這圖紙不全啊。”軍器司主事孫伯安苦著臉說,“關鍵的火門設計和炮管冷卻之法都沒有。”
“我知道不全。”柳如霜淡淡道,“正本還在佛郎機人的澳門炮廠裡。我已經派人去了。”
孫伯安吃了一驚:“澳門?那可是佛郎機人的地盤。當年朝廷雖然默許他們在澳門居留通商,但他們的炮廠防守嚴密......”
“所以需要時間。”柳如霜打斷他,“在拿到正本之前,你們要做的,是把現有圖紙上的東西吃透。哪怕造不出整炮,造出能用的部件也行。”
孫伯安點頭:“下官明白。”
這時,一名明鏡司的密探快步走入,在柳如霜耳邊低語了幾句。
柳如霜的眼睛亮了起來。
“走。”她對孫伯安說,“跟我去碼頭。”
天津港,一艘商船剛剛靠岸。
從船上下來的不是貨物,而是十幾個被鐵鏈鎖著的人。他們有黃皮膚,也有白皮膚,個個衣衫襤褸,神情驚恐。
“這些是?”孫伯安驚疑不定。
“佛郎機炮廠的工匠。”柳如霜平靜地說,“兩名炮師,四名鑄模師,六名火藥師。還有四個是翻譯。”
孫伯安倒吸一口涼氣:“您把佛郎機炮廠的人綁來了?”
“不是綁,是請。”柳如霜糾正道,“只不過方式粗暴了些。他們若肯為大胤效力,高官厚祿,不在話下。若不肯......”
她沒有說下去,但孫伯安已經明白了。
那兩名佛郎機炮師中,有一個年紀較大的,鬚髮皆白,但眼神銳利。他被帶到柳如霜面前,先是恐懼,隨即變成了憤怒,用佛郎機語嘰裡呱啦說了一通。
翻譯連忙翻譯:“他說,你們是強盜,是海盜。他寧死也不會為你們服務。”
柳如霜沒有說話,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了過去。
那炮師疑惑地接過,展開一看,臉色頓時大變。
“這是您夫人和孩子的親筆信。”柳如霜用流利的佛郎機語說,“他們已經在來大胤的路上了。您不必急著做決定。到了京城,看看我們的誠意,再做選擇。”
炮師的手在顫抖。信上確實是他妻子的筆跡,說她和孩子們被“請”上了一艘大船,正在前往東方,一路上受到了極好的款待。
“你們......”他咬了咬牙,“你們這是綁架。”
“是合作。”柳如霜神色不變,“您的國家把您派到萬里之外的澳門,一年給您多少薪酬?五百兩銀子?我大胤給您五千兩,外加一座府邸和十個僕人。您的家人會住在京城最好的坊區,您的孩子會進國子監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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