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裡的批覆檔案是紅標頭檔案，上面蓋著鮮紅的公章，字跡清晰工整。
紀黎宴站在地頭看完了，又把檔案摺好放進懷裡。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對趙為民說了聲“謝了”，轉身就往大隊部走。
推開大隊部的門，紀國棟正在跟老張頭對賬，看見他進來，抬頭問：
“縣裡來檔案了？說什麼？”
“青霞的宣傳員批覆下來了。”紀黎宴把檔案放在桌上。
“縣裡還加了一條。”
“同意李青霞同志作為先進知青代表，在下個月開始到各公社巡迴宣講，分享下鄉插隊的心得體會。”
紀國棟放下筆，拿起檔案仔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最後把檔案往桌上一拍：“好！這回穩了！”
老張頭湊過來瞅了一眼，連連點頭：“這姑娘爭氣。她來咱村才幾個月？又是學習班又是宣傳員，這擱全縣知青裡頭都是頭一份。”
紀黎宴沒多說，拿了檔案就出了大隊部，往知青點走。
院子裡李青霞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菜，一捆冬儲的白菜幫子碼在腳邊。
旁邊紀黎雲也蹲著，手裡捏著一根白菜葉子，正跟李青霞一起把老幫子剝下來、嫩葉留著炒。
“小云，你看我剝得對不對？”
“對，就是別太用力，葉子容易撕破。”
兩個腦袋湊在一起，晨光落在她們肩上，暖融融的。
紀黎宴在院門口站了兩秒，然後走進去，把檔案遞過去：
“縣裡批覆了，宣傳員的事定了。下個月開始到各公社巡迴宣講，第一站是隔壁紅星公社。”
李青霞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白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才接過來。
她低頭看完那幾行字，手指輕輕摩挲著紙邊，抬起眼時目光亮得驚人：
“我...我真的可以去？”
“檔案都下來了，還能有假？”
紀黎宴在井臺邊上坐下來，隨手掰了根白菜幫子嚼著。
“下週一先到公社開個動員會，之後每個公社待兩天，一共走七個公社，年前結束。”
李青霞攥著那張紙，半晌沒說話。
她垂著眼，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把什麼情緒用力嚥下去。
紀黎雲湊過來看了看，雖然沒太看明白，但見李青霞這副模樣，立刻拉了拉她的袖子：
“青霞姐姐，這是好事呀！你怎麼好像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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