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營的桂軍老兵們看得目瞪口呆。
有個斷了兩根手指的老兵突然捂住臉,指縫間滾下淚水,渾身止不住地顫抖:“看見了嗎……看見了嗎……成片的鬼子倒了……”
旁邊的小兵哽咽著,卻突然放聲大笑:“他孃的!終於輪到他們挨炸了!讓這幫狗日的也嚐嚐這滋味!”
自開戰以來,他們總是被日軍的炮火壓得抬不起頭,今天,終於看到火光在敵人的隊伍裡綻放,即便是在夜裡,鬼子們因疼痛而扭曲的臉在爆炸的火光裡也能看的分明。
顧修遠看著沙盤上不停快速消失的紅點,突然對王贊斌露出一絲諂媚的微笑,這些老炮兵,真的個個都是寶貝,果然是戰場上的定海神針,自己的1044團還真缺這樣使用大炮的能人們。
正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既然來了1044團那就別走了,1044團好就是174師好,一個大家庭就不應該分你我。
凌晨4:30,日軍第六聯隊軍火庫。
刺鼻的火藥味混著血腥氣在晨霧中瀰漫。
張鐵山一腳踹開被炸變形的倉庫鐵門,身後三營計程車兵們立刻魚貫而入。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堆積如山的木箱,照亮了上面黑漆印刷的日文:三八式實彈九二式步兵炮彈。
龜兒子的!營長,快看啊,咱們發財咯!三娃子撲向最近的彈藥箱,刺刀撬開木板,黃澄澄的6.5子彈嘩啦啦淌了一地。
張鐵山沒急著歡呼,大刀往肩上一扛,掃視著倉庫深處。
這邊!他大步走向角落,刀尖挑開帆布,露出整整齊齊堆著的大和煮牛肉罐頭。隨手劈開一個,濃稠的肉汁頓時溢了出來。
全給老子搬空!他吼著往懷裡塞了四五個罐頭,子彈扛不完就炸了!一根毛都別留給小日本!
1937年10月24日,5:00,大場鎮外圍陣地。
顧修遠看著三營士兵們扛回來的戰利品,太陽穴突突直跳:五箱嶄新的三八大蓋,二十箱步槍彈、八箱手雷、四門完好的擲彈筒,六挺沒拆封的九六式輕機槍。
團長,你看這個!張鐵山獻寶似的捧出個鐵盒,鬼子軍官的巧克力,甜得很!
顧修遠掰了塊含在嘴裡,甜膩的味道混著硝煙衝進鼻腔。他望著堆積如山的彈藥箱,突然想起後世網友調侃的解放軍軍火不足恐懼症,現在他是徹底懂了。
沙盤系統再強,沒有子彈也是白搭。
三營傷亡多少?他低聲問。
張鐵山抹了把臉上的血:七個輕傷,兩個崴了腳。咧嘴露出沾著巧克力渣的牙,比趕場還輕鬆!
顧修遠望向東方漸亮的天色,沙盤顯示【第六聯隊戰損率81%】。
這場夜襲,值了。
晨霧如紗,裹著硝煙緩緩浮動。
沙盤系統在他腦海中閃爍,提示著日軍的最新進攻路線:紅點如潮水般湧動,從羅店、劉行、陳家行三個方向壓來。
“團長,師座要走了。”黃阿貴小跑過來,手裡攥著一份電報。
顧修遠接過,掃了一眼,是軍部命令,174師需堅守大場陣地至24日拂曉。
短短一行字,重若千鈞。
師長王贊斌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少見的溫和:你小子果然能打。他指了指身後正在集結的警衛排,我得去南線督戰了,你給老子記住,儘量帶著咱們的八桂子弟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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