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贊斌死死盯著地圖,上面標註的防線已經被紅筆劃得七零八落,就像此刻174師的命運。
174師的幾個主力團均傷亡慘重,特別是1043團幾乎全部打光,1044團現在群龍無首,其他兩個團損傷亡到了百分之50,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半天,日軍就能撕開缺口,直插師部!
“報告!”一個通訊兵跌跌撞撞衝進來,臉上全是黑灰,“師座,前線急報!日軍第3師團第6聯隊正在迂迴,他們預計還有半天到達進攻地點,我們的側翼快頂不住了!”
“頂不住也得頂!”王贊斌怒吼,“沒有命令不得後撤,傳我命令,所有能動的軍官全部上一線,誰要是敢退一步,老子親自斃了他!”
“所有參謀人員即刻編入預備隊!他猛地扯開領口,“你們打光了,老子親自上!
就在這時,指揮部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師座!有人回來了!”門口的衛兵大喊。
就在這時,指揮部厚重的門簾被掀開。一股硝煙裹挾著血腥味灌進來,所有人都扭頭望去:
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軍人架著奄奄一息的林恆少校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兩百多名衣衫襤褸、卻眼神兇悍計程車兵。
他們的身上沾滿泥漿和血跡,但手裡的槍卻握得死緊,像鋼釘般筆直得得站立,有個獨臂老兵甚至用牙咬著步槍揹帶,空袖管還在滴血。
“報告師座!”顧修遠挺直腰板,聲音嘶啞卻堅定,“職下174師1043團2排排長顧修遠,帶回一營殘部!”
王贊斌愣住了。
他是認得林恆的,這是師部最得力的年輕參謀,可現在,這個平日裡精明幹練的少校已經奄奄一息,全靠這個年輕的排長撐著才沒倒下。
“你……帶回來的?一個排長帶回來一個營?”王贊斌盯著顧修遠,目光如刀,“怎麼做到的?”
顧修遠還沒開口,林恆卻用盡最後的力氣,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份染血的檔案:“師座……這是總司令的命令,這小子……是個將才……”
王贊斌接過檔案,上面是集團軍總司令廖磊的親筆手令:【174師即刻收縮防線,固守大場鎮南翼】。
他抬頭看向顧修遠,又看了看他身後那群從死人堆裡爬出來計程車兵,突然做出了決定。
“顧修遠!”他猛地摘下腰間的勃朗寧配槍,一把塞進顧修遠手裡,“從現在起,你來代理1044團團長!帶著這些弟兄,給我把南翼的缺口堵上!能不能做到!”
顧修遠沒有猶豫,一把抓起勃朗寧,聲音冷硬如鐵:“是!師座!”
指揮部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煤油燈的火苗在彈震中微微顫抖,將眾人驚愕的面容投映在斑駁的土牆上。
“師座!”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參謀突然打破沉默,“按條例,排長直接提團長,這不合規矩......”
“按條例?”王贊斌冷笑一聲,抓起桌上的傷亡報告狠狠摔過去,“全師戰損過半,營連級軍官死了七成!你告訴我,現在去哪找個現成的團長?”
報告紙頁在空中散開,密密麻麻的陣亡名單雪花般飄落。
顧修遠看見“173師3連全體殉國”的字樣被血水浸透,而韋昌就站在他身旁,這位桂軍連長死死盯著那份名單,喉結上下劇烈的滾動。
“報告師座!”韋昌突然走了出來,踉蹌著立正敬禮。








